第58章 出海的生意
沈悠悠滿心歡喜，忙叫上阿翔，讓他備好馬車，跟著婦人一同前往她家。
馬車停下，剛踏進院門，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嗆得人鼻尖發酸。
進屋後，沈悠悠看清床上躺著的男人，不由得心頭一震——那人渾身浮腫得厲害，臉盤脹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四肢粗腫，皮膚發亮，氣息微弱，說話時只能費力地動著嘴唇，聲音含糊不清，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連貫。
沈悠悠說明來意，想買下那條出海商路。
可沒等婦人翻譯完，床上的男人便使勁地搖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抗拒，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驅趕他們，態度堅決的要攆沈悠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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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急得直哭，一邊勸說丈夫，一邊抹著眼淚，最後實在沒轍，竟抱著沈悠悠的胳膊失聲痛哭起來，反覆說著「他就是死心眼」「這日子沒法過了」。
沈悠悠站在一旁，看著這對陷入絕境的夫妻，一時有些尷尬，也有些無奈。
她能理解男人對自己一手開闢的商路的不舍，可眼下的情況，顯然是留著商路也無濟於事。
最後，她只好安撫了婦人幾句，先起身告辭。
回到鋪子裡，沈悠悠心裡卻怎麼也放不下。
那出海的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生了根似的，越想越不甘心。
她坐在窗邊，手托著小腹，眼神明亮而堅定——她太想抓住這個機會了，不僅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給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還有跟著她的一眾手下，尋一條更安穩、更自由的出路。
「阿翔，」沈悠悠喚來阿翔「你說，出海非得靠著他們家的商路不可嗎？咱們自己摸索著來，行不行？」
阿翔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少主，這恐怕不行啊！出海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沒人懂航海的規矩，也不知道哪裡有暗礁、哪裡是安全航線，而且海上風浪大，還容易遇到海盜，貿然出海，那可是十死一歸的險事，您可萬萬不能冒這個風險啊！咱們還是別趟這趟渾水了。」
「可是我想著，若是咱們能找到一處無人的小島，便能挪上去定居，自己做主，再也不用看旁人臉色，豈不是更好？」沈悠悠眼中閃著憧憬的光芒。
阿翔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以為沈悠悠是為了幫他們復國才這麼想，頓時來了精神，拍著胸脯道：「原來少主是為了咱們大家！那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個我再去趟那婦人家，好好跟她丈夫說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不定他就能想通了！」
沈悠悠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笑了笑，沒再多解釋。
她眨了眨眼睛，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或許，咱們可以再帶一個人去說和！」
「什麼人？」阿翔忙問道。
沈悠悠淡淡一笑，「自然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人了！」
第二日天剛放晴，沈悠悠便踩著薄露尋到了秦長風的府邸。
「你要找個醫術高超的太醫？」秦長風剛聽聞這話，手裡的茶盞險些脫手，忙放下杯子，上上下下把她打量個遍，眉頭擰得緊緊的，「你可是身子不適？哪裡不舒服？快讓我看看。」
沈悠悠側身躲開，笑著擺手：「沒有沒有，不是我，是有個特別重要的人，急需太醫診治。」
「特別重要的人？」秦長風臉上的關切瞬間淡了幾分，語氣里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誰對你這麼重要？男的還是女的？」
「男人。」沈悠悠答得乾脆，沒察覺他語氣里的異樣。
秦長風心頭猛地竄起一團無明火，胸口憋得發悶，指著她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你真是……真是不分輕重！」
沈悠悠眨了眨眼，一臉不解地望著他：「怎麼了？到底能不能找到太醫啊？要是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
「不認識！」秦長風咬著牙吐出三個字，語氣硬得像塊石頭，「太醫有規矩，不能私自給皇室以外的人瞧病，我可不敢害了人家太醫」
「哦，原來還有這規矩。」沈悠悠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要走。
秦長風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火氣更盛了——這女人，他氣得肝疼，她倒好，說走就走，連個回頭都沒有！
「喂！你站住！」他快步追上去，攔住她的去路，「你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四處瞎跑？萬一出點差錯怎麼辦？」
沈悠悠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委屈：「可那人的病不能拖啊，我總得找找辦法。」
秦長風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對上她那雙清澈又帶著焦急的眸子，心裡的火氣像是被澆了一瓢溫水，瞬間蔫了大半。
他重重嘆了口氣，轉身抓起椅背上的披風，大步走到她跟前，粗暴又細心地給她系上帶子：「跟我走，我給你請太醫去。」
「啊？又能找到了？」沈悠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焦急一掃而空，笑得眉眼彎彎，「太好了！秦長風，你真是幫大忙了！」
秦長風心裡仍有些憋悶，卻實在發不出火來，只能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的，這輩子才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兩人坐著馬車一路前行，待到了目的地，掀簾下車看到要診治的人時，秦長風心裡那點殘存的火氣徹底煙消雲散了。
眼前的男人面色蠟黃，身形消瘦，旁邊還站著個哭紅了眼的婦人，兩人相攜而立，眉宇間滿是夫妻情深。
秦長風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嘀咕：我的悠悠就算眼光再偏，也不可能看上這樣的人，更何況人家早有家室。
太醫仔細診脈、看診後，捻著鬍鬚頷首：「無妨，這病雖纏綿，卻並非不治之症，老夫敢擔保，不出一個月，定能藥到病除。」
那對夫妻聞言，當即紅了眼眶，對著太醫和沈悠悠連連作揖道謝，聲音里滿是感激：「多謝太醫，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
沈悠悠連忙扶起他們：「二位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她頓了頓，才緩緩說道，「其實我今日來，除了請太醫為先生診治，也是想問問出海的事。你們放心，我絕不是來搶生意的，我的路子與你們不衝突，也不會耽誤你們掙錢。」
那男子聞言，臉上的感激淡了些，神色多了幾分猶豫，看了看身旁的妻子，一時沒應聲。
沈悠悠見狀，也不催促，溫和地說道：「你們先安心治病，這事不急，我十日之後再來聽你們的答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