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換個思路


  窗外,頂層一角的書記辦公室,還亮著燈。

  李如玉站在窗前。

  今天的常委會,看似她贏了。

  成功拿下了規劃局和信訪局兩個局長,安插了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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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如玉沒有半分喜悅。

  她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桌上攤開著一張政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的筆標註著記號。

  藍色代表著她能掌控或可以爭取的單位和人,稀稀拉拉。

  而紅色,代表著許安知的勢力範圍,密不透風,連成一片。

  從正面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許安知經營江安多年,任何直接針對他的調查。

  都會在第一時間被他的耳目察覺。

  到時候,證據被銷毀,證人被恐嚇,自己會陷入被動。

  不行,必須換個思路。

  她的目光看向沿溪鄉。

  沿溪鄉,江安縣最偏遠的鄉鎮之一,窮,山多地少。

  但那裡,有兩樣東西很特殊。

  一個是縣裡重點扶持的沿溪山水文旅項目。

  另一個,是稀土礦。

  這裡,距離縣城權力中心最遠,也最容易被忽視。

  如果能在這裡撕開一道口子……

  而執行這個計劃,需要她信得過的。

  曲元明。

  把他放在這個位置,再合適不過。

  李如玉拿起桌上的電話。

  「元明嗎?來我辦公室一趟。」

  「現在。」

  電話那頭,曲元明正準備休息。

  接到李如玉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書記單獨召見,絕不是小事。

  他披上外套就匆匆趕往主樓。

  推開書記辦公室的門。

  李如玉站在窗邊,顯得有些單薄。

  「書記,您找我。」

  曲元明隨手關上了門。

  李如玉轉過身,示意他坐。

  「對今天常委會的事,你怎麼看?」

  曲元明沉吟片刻。

  「我們贏了,但贏得不徹底。許縣長……他退得太快了,像是故意讓我們贏。」

  「他不是故意讓我們贏。」

  李如玉搖搖頭。

  「他是想看看,我們贏了之後會做什麼。」

  「元明,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你覺得,我來江安,真的只是為了當這個縣委書記嗎?」

  曲元明一驚。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

  李如玉太年輕了。

  空降到江安這個泥潭,處處主動出擊。

  「書記,您的意思是……」

  「沒錯。」

  李如玉聲音壓得極低。

  「我來江安,不是升官,是帶了任務來的。」

  「省里對江安的政商生態已經注意很久了。前任尹光斌書記倒台,只是揭開了一個蓋子。蓋子底下,是一個以許安知為核心,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他們把持著江安的經濟命脈,把持著這裡的人事任命,把這裡當成了他們的獨立王國。」

  「我的任務,就是徹查這個集團,拔掉許安知這顆毒瘤,把江安的天,重新換回來!」

  曲元明腦子一片空白。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參與的,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我明白了,書記。」

  「您需要我做什麼?」

  李如玉看了他一眼。

  「直接在縣裡查,行不通。」

  她指著那張掛滿紅色標記的地圖。

  「許安知的眼睛和耳朵,遍布每一個角落。我們任何一點異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替我去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圖的西南角。

  「沿溪鄉。」

  沿溪鄉!

  那個他被流放、被羞辱的地方!

  讓他回去?

  李如玉頓了頓。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那裡是你的傷心地。但是元明,也正因為如此,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要你離開縣委辦,出任沿溪鄉的……鄉長。」

  鄉長!

  從一個書記秘書,直接下放實權主政一方,這在官場上是破格提拔!

  「沿溪鄉的黨委書記趙日峰,是許安知的人,而且跟你積怨已深。」

  李如玉分析著。

  「你去了,就是龍潭虎穴。他會動用一切力量排擠你,架空你,讓你寸步難行。」

  「明面上,你是去主持政府工作。但你真正的任務,是給我盯住沿溪山水項目和那幾家稀土礦的帳目、用地和所有審批流程。我要你順著這條線,挖出它們和許安知之間的利益輸送鏈條!」

  她站起身,走到曲元明身邊。

  「元明,此行九死一生。你面對的不僅僅是趙日峰,而是整個許安知集團在基層的觸角。你會孤立無援,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可以拒絕。我不會怪你,我會另外想辦法。」

  曲元明低著頭。

  去,還是不去?

  他想起了張琳琳一家對自己的輕視和侮辱。

  想讓別人刮目相看。

  這不就是那個機會嗎?

  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機會!

  「書記,我去。」

  「趙日峰又怎麼樣?我被他踩到過泥里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這個鄉長,我當了!」

  第二天,消息開開始在縣委大院流傳。

  孫萬武關上門,摸出手機。

  「許縣長,是我,萬武。」

  「萬武啊,什麼事這麼急?」

  孫萬武壓低了嗓門匯報:「許縣長,那個李書記,她……她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她把我叫過去,商量曲元明的工作安排。您猜她怎麼說?」

  孫萬武賣了個關。

  「她說,曲元明同志雖然工作能力不錯,但還是太年輕,鋒芒太露,需要到基層去好好磨練磨練,沉澱一下。她提議……讓曲元明去沿溪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沿溪鄉?」

  「是啊!就是那個沿溪鄉!趙日峰的地盤!」

  孫萬武幾乎要笑出聲。

  「我當時還假模假樣地勸了幾句,說曲元明同志剛在爛尾樓項目上立了功,這麼安排,是不是有點……她說,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年輕人更需要的是組織的考驗,不是躺在功勞簿上。嘖嘖,這話說得,多漂亮!」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李書記,手段可真夠狠的。曲元明剛幫她把爛尾樓那塊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來,她轉手就把人一腳踢回了鄉下。典型的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

  「這個曲元明,還真以為抱上了新大腿,結果呢?成了人家手裡的一塊抹布,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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