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者不是王菊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發疼,祝金令剛把羅鴻按在椅子上,對方的怒罵就炸了開來:「祝金令,你當我傻,這TM是審訊室,把老子當犯人呢?」
祝金令挑眉,指尖輕拍桌面:「有眼力,不然你以為我費勁把你騙到縣公安局,是請你喝茶?」他這話裡帶了幾分嘲諷,心裡卻暗忖,這羅鴻在省城果然是常客,連審訊室都認得。
羅鴻梗著脖子,突然硬氣起來:「詐老子,玩陰的是吧?你TM不就是想替項標報仇?老子認栽,沒能攀上警察關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和項標沒關係。」祝金令語氣驟然冷硬,直奔主題道:「我現在沒興趣聽你和項標的恩恩怨怨,聽好了羅鴻,我只問你一件事兒,你殺過人沒有?」
這話完全不合審訊邏輯,羅鴻當場愣住,隨即爆吼:「你TM開玩笑,還是沒睡醒?想整死我就直說,別搞這種莫須有罪名!」他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祝金令看得明白,這是色厲內荏的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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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說說,2016年7月1日凌晨六點,你在哪裡?幹什麼?」
祝金令雙手抱胸,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對方。
「外省。」
羅鴻扭過頭,盯著牆壁不耐煩地回話。
「做什麼?」
祝金令很有耐心。
「你TM查戶口啊!」羅鴻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卻又帶著幾分心虛,繼續回答道:「6月跑車去外省,玩了一陣子,7月1日凌晨接了個包車的乘客回程。」
「乘客叫什麼?目的地是哪裡?」
祝金令看似像一台只會問話的冰冷的機器,只要羅鴻回答完,問題立馬接上。但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專心聽、用心看,廣場羅鴻的眼神、語氣變化。
「我們跑私家車,一般不會問乘客的名字,那是他們私人信息。也就在路上無聊,問了點外省打工的情況,她也沒有主動搭話,是一個很內向的女人。」
羅鴻語速平緩,就好像他還在從外省回來的車裡,副駕駛就座著王菊。
這次祝金令沒有問話,他靜靜等著下文。
「有話快問,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的。」
羅鴻等不到祝金令的問題,開始暴躁起來。
直到祝金令淡淡拋出一句「那個女人死了,你知道嗎」,羅鴻的臉色瞬間變了——先是震驚,再是難以置信,最後才慢慢緩過神,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
「她本來是包我的車直接回金壩縣,銅街......銅街殺馬洞村,但是到省城的時候,遇到了金壩縣城的私家車。對,就是司金壩縣城的私家車。」
「那個司機......他知道我車裡的乘客要回金壩縣城後,就直接上來搶人,雖然我們人多勢眾,但......但乘客她自己說要坐縣城的車。沒辦法,我也只好遵從乘客的意見,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祝金令還是沒有任何問題出口,他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羅鴻,那個眼神讓人發慌。
「車是白色***牌,司機臉沒印象,好像見過……想不起來了。」
羅鴻皺著眉冥思苦想,那模樣仿佛認定第二輛車的司機是兇手。
「你覺得誰是兇手?」
祝金令這才追問起來,心裡卻犯疑:羅鴻今早才和申孝辛因為搶客打了架,怎麼會不記得對方?
「老子就知道這些!你MT憑什麼審我?」
羅鴻抬起下巴反駁。
「乘客被搶走之後,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祝金令微微一笑,羅鴻說得有板有眼,但這傢伙可是能從省城一路追到縣公安局的狠人。他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乘客被搶後,羅鴻懷恨在心,一路尾隨申孝辛伺機報復?畢竟這種事曾發生在自己身上,祝金令實在難以相信羅鴻。
「你要不在場證明是吧?OK,沒問題!」羅鴻倒是上道,立刻擺出無辜的架勢和祝金令對峙道:「你把外面的司機都叫進來,他們都能證明,那天晚上我拿著三千塊包車費,請他們喝酒唱歌呢。」
祝金令點點頭,這事兒越來越有蹊蹺了。
可就在這時,李明剛開門走進來,湊近祝金令耳邊小聲說:「令隊,法醫那邊有結果了,死者是一個叫徐立麗的女性,省城人。」
這句話如同一陣冰冷的傾盆大雨,澆得祝金令渾身發冷,直打冷顫。
怎麼會?不可能!
徐立麗是誰?怎麼會死在三岔河?死者不是王菊,那……這說明,自己先前的判斷全錯了!
對祝金令來說,這天仿佛塌了。
他萬分震驚地看著羅鴻——羅鴻接送的是王菊,也就是說三岔河這起命案和他毫無關係,自己審錯人了!
那麼失蹤的王菊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
這到底是一個案子,還是兩個、三個,甚至四個案子?
我今天都幹了些什麼?碰了一身灰,結果什麼都不是。
「是不是找到兇手了?沒事就放老子出去,老子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胡思亂想!」
羅鴻的聲音拉回了祝金令的思緒。
陷入自我懷疑的祝金令沒心思理會羅鴻的叫囂,他抬手狠狠拍在自己臉上,像是在洗臉,又像是在懲罰自己,能聽到他低沉壓抑的呼吸聲。
三分鐘後,祝金令放下手,起身時差點絆倒,身子猛地傾斜,還好李明剛及時扶住了他。站穩後,他指著羅鴻,失望地說:「襲警、惡意損壞他人財物、聚眾鬧事,先拘留24小時。」
說完,祝金令立刻去找法醫核實情況,肯定是他們搞錯了,自己不可能判斷失誤。對,一定是法醫弄錯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可死者就是徐立麗,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
祝金令失魂落魄地回到辦公室,他看著牆上,那是李明剛貼在小黑板上的,案件相關資料(線索)照片,面前的辦公桌上,是法醫開的死者身份證明。
死者:徐立麗,女性,20歲,省城開陽區人。
這才剛剛從省城回來,明天又得去省城。
祝金令過去,看著小黑板上死者紅箭頭上的名字王菊,他伸出手拿把王菊的名字擦掉,然後寫上徐立麗。真真假假一連串,起碼還有一個好消息,死者不是王菊,她肯定還好好的活著。
祝金令揉了揉眼睛,走出去。
李明剛帶著一組的兩個隊員在門口等了好久。
「你們辛苦了。」
祝金令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後下樓去了。他走出縣公安局,騎著自己的摩托車回家。
一路上祝金令都魂不守舍的樣子,就好像夢遊一樣。
他回家後先給手機充電,隨後坐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