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牛，馬一朋
吃完早點後，祝金令讓李明剛開車去海鷗路晨光幼兒園附近，特意叮囑開慢點，同時提醒他：「【雲H-TL09**】，注意看停車位上的計程車，看到就停在它旁邊。」
祝金令仔細盯著右側停車位，又叮囑開車的李明剛留意左側，【雲H-TL09**】，這正是馬一朋的計程車車牌號。
他話音剛落，李明剛便停了車。
「在這裡。」
祝金令連忙下車，繞到左側停車位確認，沒錯，正是車牌為【雲H-TL09**】的計程車。
李明剛則去尋找就近的停車位。他心想，中隊長祝金令能第一時間拿到「老牛」的信息，想必是昨天晚上自己睡著時，祝金令就已經開始著手尋找了。既然能找到車牌和住址，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打電話明明更容易找人。
計程車旁邊就是馬一朋家，一共四層樓，一樓是間便利店，左右兩側分別是一心堂和電器店。李明剛把警車停在了路對面的車位上。
「跑計程車的這麼懶，都這時候了還不出來跑活兒！」
李明剛慢悠悠走回來，圍著計程車轉了兩圈，仔細觀察著。
祝金令沒有接話，領著李明剛走進了便利店。
「警察叔叔好！你們等一下，我去叫爸爸媽媽。」
一樓便利店裡只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和一位老奶奶，她們是馬一朋的老母親和女兒。小女孩一看到兩位警察進門，立刻跑上二樓去叫父母。
李明剛這才明白，原來兩人是提前聯繫好的。
「項標打電話告訴我的，他肯定也通知了馬一朋。這個點不在一樓店面，應該是在準備早飯。」
祝金令露出幾分難為情的笑容，他知道項標大概率會安排招待，但這次絕對不能上樓。
「令隊，要不我們晚點再來吧？」
李明剛也尷尬地笑道。
「兩位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哪位是祝金令中隊長？」
這時，馬一朋下樓了。祝金令和李明剛同時轉頭看去，他一邊說話，一邊摘下手套、解開廚房專用的圍裙，身上還帶著濃重的油煙味。
「您好，我是祝金令，這位是李明剛。我們在縣醫院見過。」
祝金令上前握手，微笑著自我介紹。
「歡迎歡迎，來來來，上樓坐坐。」
馬一朋拉著祝金令就要往樓上走，那熱情好客的笑容，真切地印在了祝金令心裡。
「不用不用，我們還有急事，就在這兒隨便說兩句話就行。」祝金令連連拒絕。李明剛也趕緊接話補充：「我們還要去下一個證人家裡，今天確實很忙。」
祝金令的手被馬一朋鬆開，話都說到這份上，任誰也不好再強留。馬一朋讓小朋友搬來幾個靠椅，讓祝金令他們坐下歇會兒。
「今天早上項標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關於三國田熊凱那個案子，你們有什麼話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就算是我不知道的，我也會想辦法幫忙打聽。」
馬一朋一臉熱心地說著，還吩咐小朋友拿兩瓶飲料過來。
祝金令還沒開口，李明剛就起身推辭：「哎喲老闆，您這樣我們可受不起啊。」
李明剛話音剛落，祝金令就笑眯眯地接過小朋友遞來的飲料，道謝道：「謝謝小朋友。」說完，立刻遞給李明剛一瓶。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等會兒付錢就行。
李明剛有些摸不著頭腦，中隊長這是來辦案，還是藉機白吃白喝啊！
馬一朋讓老母親帶著女兒上樓，然後降下了一半捲簾門。
「老闆，我聽項標說他和熊師傅有過節，是您出面調停的？恕我直言，項標這個人睚眥必報、心胸狹窄，您覺得他當初單挑輸了，會不會暗中下黑手殺害熊師傅？」
李明剛率先開口發問，自家中隊長對項標還要客氣地稱呼「老同學」，說話留三分薄面，他可不一樣，和項標非親非故，在他看來，項標的嫌疑本來就很大。
「您的顧慮我完全能理解，案發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甚至召集了計程車司機一起尋找證據，但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我敢保證這件事和項標無關。」馬一朋語氣坦誠，「他那個人雖然記仇，但只要承認一筆勾銷的恩怨，就不會再斤斤計較，這一點我還是了解他為人的。」
李明剛還想追問，祝金令搶先問道：「那次項標住院，您去醫院看他，你們是不是達成了某種協議？關於計程車和黑車的協議。」
「是的，這也是我敢說項標和熊師傅的案子無關的原因。案發之後我們做了一個交易，項標答應我，他會幫熊凱師傅報仇，作為條件，計程車和黑車以後在城裡和平相處，而且雙方都會給對方提供乘客，有錢一起賺，我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祝金令聽到這話，當場愣住了。
什麼叫「項標給熊凱報仇」？
不對，如果真是項標幫計程車司機熊凱報仇，那麼……項標第一次在天生橋被搶劫，難道是假的？
高速公路上那件事，難道也有隱情？
「你講清楚一點，項標是怎麼替熊師傅報仇的？」
祝金令陷入沉思，李明剛見狀，立刻接著追問道。
「項標說過，他要證明自己和那個案子無關，就得親手替熊師傅報仇。那天在高速公路上，他說三個兇手自相殘殺，雖然最後跑了一個，但我們計程車司機都覺得項標是拿命去拼的真漢子，所以才決定和黑車合作。」
「所以你們之間的合作，是項標用為熊凱復仇換來的？」
李明剛的大腦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實在太瘋狂了。項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狠人，竟然能靠這樣的條件，和計程車行業達成合作。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祝馬老闆生意興隆。小李，我們走。」
祝金令立刻起身，似乎想通了關鍵。他把兩瓶紅茶的錢放在便利店櫃檯上，隨即快步離開。
「令隊，馬一朋這麼敢說，就不怕項標報復他？」
剛上車，李明剛就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項標不會報復馬一朋，就算真的會，馬一朋也不怕。回縣公安局。」
祝金令沉思著說道，果然沒白找馬一朋，而且是項標介紹的，說明這些事，本就是項標故意讓他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