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貓鼠遊戲開始了
項標繞道三國田工廠,車子像只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停在路邊。
被人跟蹤的寒意爬在後背,他眼底沒半分慌,指尖慢條斯理地把蘑菇碼進後備箱,關箱時「咔嗒」一聲,脆得像敲在獵物心上。
車子啟動,朝著縣城住處駛去。
路過天生橋,城區中隊的警車早已撤得乾乾淨淨。項標嘴角勾起抹冷笑——祝金令準是找到王菊的屍體了。
羅鴻那隻驚弓之鳥,一旦得知消息,肯定會拼了命掙脫警方視線,瘋狗一樣的撲回金壩縣城。
申孝辛是明面上的靶子,王良輝是藏在暗的底牌,他呢?只需搬張椅子,看這場狗咬狗的好戲就行。
回到縣城,項標直奔申孝辛家。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車站背後的老房子,一樓門面租出去開了快餐店,油煙味混著人聲飄在街上。
他看見申孝辛的車停在車位,沒急著進門,先撥了個電話,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在家?下來接下東西。」
電話掛了沒半分鐘,申孝辛就顛顛跑了出來,看見項標先是一愣,眉頭擰成疙瘩:「項標?你不是拉人去銅街嗎?」
項標沒答,抬手把一筐雞樅菌懟到他懷裡,眼神掃過四周,下巴朝樓上一揚:「上去說。」
申孝辛掂了掂懷裡的蘑菇,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疑惑立馬換成堆笑:「哎喲,雞樅菌!這可是好東西,今天有口福了!」說著側身讓開道,熱情地往樓上引,「快進,我爸媽在客廳看電視呢。」
申孝辛的兩個姐姐早嫁了,家裡老人正蜷在沙發上看電視。項標沖老人點了點頭,聲音淡得像水:「叔,姨。打擾了!」不等老人應聲,就跟著申孝辛徑直鑽進了臥室。
門剛關上,一道急躁的聲音就炸了出來:「標哥!你可算來了!再不讓我出去,我TM都要憋出蛆了!」
王良輝從電腦前彈起來,滑鼠「啪」地甩在桌上,耳機扯下來扔到一邊,抓著頭髮在屋裡轉了兩圈,一臉煩躁地踹了踹床腿。
王良輝這幾天藏在這兒,雖說有吃有喝有遊戲,但就像關在籠子裡的鳥,連呼吸都覺得悶。
項標往床上一倒,後背陷進床墊,長長舒了口氣,胸口的緊繃感才散了些——剛才在小山里洞裡見那具屍體,屍臭味像黏膩的蟲子,鑽鼻孔、纏喉嚨,噁心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項標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點不耐:「有電腦玩,樓下有熱飯吃,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日子?你嫌悶?要不我送你去縣公安局,那兒的鐵窗夠透氣。」
「去就去!」王良輝梗著脖子反駁,臉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像受了天大委屈,「再待在這兒,我寧願去自首!至少不用天天對著四面牆!」
項標倏地坐起來,眼神冷得像冰錐,直刺王良輝:「自首?你敢踏出這扇門試試,信不信我先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太清楚了,這不是小孩子撒嬌,是赤裸裸的威脅——王良輝要是真反水,第一個供出來的就是他。
王良輝被他眼神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嘴硬:「我……我就是受不了了。」
項標緩和了語氣,指尖敲了敲床沿,語氣裡帶著誘哄,又藏著狠勁:「行,想出去也簡單。只要你能幹掉祝金令,我立馬安排你處境,讓你去國外逍遙快活。」
王良輝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了下來,嗤笑一聲:「標哥,你逗我呢?祝金令身邊全是警察,我拿什麼殺他?拿筷子?還沒走到公安局門口,我就得被打成篩子!」
一旁靠牆站著的申孝辛,聽到「幹掉祝金令」四個字,腿肚子一軟,差點滑坐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標哥……你、你不是認真的吧?那可是刑警大隊,一個中隊的中隊長啊,殺了他我們還能活……」他太清楚項標的性子,連人都敢活活燒死,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可祝金令是什麼人,那是金壩的天,碰一下就得粉身碎骨。
項標瞥了申孝辛一眼,冷哼一聲,再看向王良輝時,語氣帶著幾分狂妄:「放心,不用你闖縣公安局。我會給你造個絕佳的機會,到時候別說筷子,一根牙籤都能讓他死透。」他心裡打得算盤精——真到了那時候,王良輝就是擋在前面的替死鬼。
頓了頓,項標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申孝辛,語氣沉了下來:「對了,老申,祝金令他們找到王菊的屍體了。不出三天,羅鴻肯定會來找你算帳,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別掉以輕心。」
申孝辛心裡咯噔一下,滿臉茫然:「找我?他找我幹嘛......給徐立麗報仇!」徐立麗又不是我燒死的,真兇是項標,羅鴻應該找項標才對。
「報仇?」項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才斂了神色,眼神陰鷙,「羅鴻那種人渣,會為女人報仇?他是來逼你頂罪的,想把王菊的死也扣在你頭上,這樣他就能全身而退,裝成無辜的受害者。」
說完,他脫下沾了土腥味的上衣,扔在椅子上,起身走向洗澡間:「我去洗個澡,別來煩我。」
門關上後,王良輝摸了摸鼻子,湊到申孝辛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老申,標哥這是瘋了吧?熊凱、楊昶、劉啟銘都死了,他不趕緊跑,他到底在等什麼?等著警察來抓嗎。」
以前的項標,仗義豪爽,說一不二,可現在,渾身都是狠勁和算計,讓他覺得陌生又害怕。
申孝辛靠在牆上,臉色發青,緩緩搖了搖頭:「他從來就沒瘋,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項標和祝金令的恩怨,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不過是件芝麻大的事,非要鬧得你死我活,見血才肯罷休。
申孝辛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埋怨:「還不是怪你?當初搶劫熊凱的時候,你怎麼不盯著點楊昶他們?現在鬧出人命,想收手都收不住了。」
他心裡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徹底得罪項標。
那天在高速公路上,王良輝哭喪著臉說,是項標拿大石頭,一下一下砸爛了楊昶的頭,又用短刀抹了劉啟銘的脖子,那模樣,比惡鬼還嚇人。
楊昶他們本來都快逃到省城了,卻被項標半路截了回來,最後落得個橫屍高速的下場——分明是項標嫌他們惹了麻煩,故意殺人滅口。
「怪我?」王良輝不服氣地嚷嚷,「是熊凱自己不識相,非要跟我們對著幹,死了也是自找的!」他踢了踢桌腿,語氣又軟了下來,「反正我不管,今晚我必須出去,就算被警察抓,也比在這兒憋死強。」
「你敢!」申孝辛壓低聲音喝止他,眼神里滿是忌憚,「你一出門,三分鐘必被警察發現,八分鐘就會被抓到公安局,到時候別說你,我也得跟著完蛋!」他太清楚,王良輝這小子已經靠不住了。
申孝辛看了看桌上的雞樅菌,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拍了拍王良輝的肩膀:「你安心打遊戲,我去把蘑菇炒了,再弄幾瓶白酒,給你解解悶。」
出門時,他特意反手鎖上了房門,指尖微微發顫。項標的計劃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王良輝又靠不住,他必須為自己留條後路。
熊凱的死跟他沒關係,徐立麗是項標燒死的,王菊是誰他都不知道——這些事本來就和他無關。申孝辛在心底一遍遍地自我安慰,可胸口的悶痛越來越重。
這種畫地為牢的日子,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他掏出手機,翻到張雪涵的照片,眼眶瞬間紅了。
投靠祝金令做污點證人?不行。
他本就是緩刑人員,現在又是命案嫌疑人,就算戴罪立功,也逃不了牢獄之災。更何況,那天晚上,是他先失手打暈了徐立麗,這是他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
世上沒有後悔藥。申孝辛靠著牆壁滑坐下來,雙手抱著頭,滿心悔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