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省城。
鐵文萍一身利落便衣,闊步走進羅鴻的病房。她消失一整天,卯著勁在省城黑車司機堆里刨根問底,只為揪出羅鴻的蛛絲馬跡。
她特意換的這身裝束藏著小心思——羅鴻不認識她,裝成熱絡迷妹,說不定能勾得這「植物人」睜眼,畢竟她的模樣和氣場擺在那兒。
案發時段,羅鴻確實不在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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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計劃驟變,剛收到的消息像塊冰砸進節奏里:祝金令已找到並確認王菊的屍體。這麼一來,倒省了之前的彎彎繞繞。
「你是誰?」
冷硬的問話砸過來,鐵文萍抬眼,羅鴻的父親羅興官正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滿是警惕,顯然覺得她走錯了地方。
「我是王菊。」鐵文萍張嘴就逗,眼角餘光精準捕捉到病床上羅鴻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才收了玩笑,挑眉冷笑:「開個玩笑。鐵文萍,金壩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
「又是你們!求求你們行行好,別來煩我兒子了行不行?」羅興官猛地跳起來,聲音里裹著疲憊的哀求,「他現在就是個植物人,就算真殺了人,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
鐵文萍聽著他話里的敷衍,一眼看穿這老頭守著「裝睡」的兒子,早熬得沒了耐心。「定期察看嫌疑人身體狀況,是我的職責,輪不到你討價還價。」她語氣冷硬,話鋒陡然一轉,「對了,王菊的屍體我們找到了,破案近在眼前,你再熬幾天。」頓了頓,她字字鏗鏘,「別以為裝植物人就能躲罪,殺了人,就得受法律制裁,天王老子也護不住。」
三言兩語,懟得羅興官啞口無言。鐵文萍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就喜歡這種占盡理勢、寸步不讓的痛快。
下一秒,羅興官突然坐回病床邊,假裝撓癢,雙手在床沿使勁晃,鐵架床「吱呀」作響,透著刻意的慌亂。鐵文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羅鴻按捺不住了,老頭這掩護打得也太糙!
「這麼漂亮的姑娘,說話怎麼這麼沖?」羅興官憋了半天,只能拿話擠兌。
鐵文萍反倒笑了,權當這是無力的恭維。「剛上班三天,規矩還沒學全,但破案的道理懂。」她話鋒一沉,意有所指,「別耽誤時間,真要是冤枉了好人,或者放跑了真兇,你擔得起?」
她背著手踱到床邊,銳利的目光掃過床上的羅鴻。正常人躺久了都要暴躁,何況是個早已恢復的裝病者?「嫌疑人狀況看完了,不耽誤你『盡孝』。」
轉身的瞬間,她用餘光精準捕捉——羅鴻的眼皮,飛快地抬了一下,狠厲的目光掃過她的背影,轉瞬即逝。
鐵文萍剛跨出病房,羅興官「砰」地甩上門,緊接著扯緊所有窗簾,動作慌裡慌張。
她繞到醫院後院,一眼鎖定黃文慶的車。上回突然回金壩,好車位被羅鴻的人占了,這回黃文慶只能停在偏僻角落,倒也清靜。
「咚咚咚——」三聲重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剛才的話,你聽得一清二楚。」鐵文萍盯著車窗里裝睡的黃文慶,語氣冷硬如鐵,「我現在必須立刻回金壩,護住你們中隊長。羅鴻隨時可能跑路,有情況直接呼叫省城同事支援,別逞能。」
她剛要轉身,車窗「唰」地降下,黃文慶探出頭,梗著脖子大吼:「等等!護著我們中隊長?你看不起誰!我帶了槍,有開槍權限,怕他不成?」
鐵文萍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眼神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像看個乳臭未乾的菜鳥。真不敢信,祝金令居然派這種愣頭青執行高危任務,換李明剛來也比他靠譜!
「我沒功夫跟你廢話。」她沉聲道,「羅鴻的黑車車隊足足一百三十輛,人人後備箱藏著傢伙,真動起手來,你這種愣頭青三分鐘都活不過!」
「那個項標,就是沖祝金令來的。」她死死盯著黃文慶,字字戳心,「你覺得你家中隊長,面對真兇的時候,敢扣下扳機嗎?」
搖搖頭,鐵文萍不再多言,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太清楚開槍擊斃兇手的滋味,祝金令在她眼裡就是個沒經過血火的小白,破案的同時,她必須護著每一個隊友,容不得半點閃失。
走出醫院,她攔了輛黑車,動作乾脆利落,學著祝金令的路子直奔金壩。
聽黃文慶說,祝金令在省城倒有點身手計謀,回頭有機會,得跟他好好切磋下格鬥拳腳,看看這中隊長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坐進副駕駛,鐵文萍滿腦子都是案情,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壓根沒理會司機頻頻瞟來的餘光。
「美女,去金壩縣什麼位置?」
司機的問話打破沉默。
換做平時,她或許會陪這司機周旋幾句,但現在分秒必爭。想必是自己的模樣勾得他想入非非,她冷聲道:「金壩縣公安局。」一句話,氣場全開,瞬間掐滅司機的小心思。
這司機倒是精明,有羅鴻的前車之鑑,問清目的地才敢多嘴:「您……您是警察吧?」他苦著臉問道,顯然猜中了。
「不該問的別問,專心開你的車。」
鐵文萍語氣冰寒,沒有半分廢話,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壓。
「我就是好奇,羅鴻到底殺沒殺人?」司機的好奇心壓不住,唉聲嘆氣,「就因為他的事,我半個月沒接到去金壩的活兒,一大家子等著養呢。」
「羅鴻殺沒殺人,和你們跑黑車沒關係。」鐵文萍語氣冷淡如冰,像朵帶刺的冷艷玫瑰,「不管結果如何,嚴打黑車是板上釘釘的事,趁早轉行,別等著被查。」
「我想好了,跑完這趟就買輛計程車,踏踏實實掙錢。」
司機嘟囔著。
鐵文萍沒再搭話。她一眼看穿,這司機不是羅鴻的核心圈子,頂多借著羅鴻的旗號混口飯吃,問不出有用的東西。
心裡不由得冒火:祝金令現在在幹什麼?可惡!居然不主動聯繫她,沒手機號不會問大隊要嗎?其實她早有祝金令的號碼,就是憋著股勁,想等他先低頭。
念頭剛落,手機鈴聲炸響。
鐵文萍一看,來電顯示是中隊辦公室——祝金令這小子,倒會挑時候!她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心裡暗忖:你給我等著!
「餵。」
她壓著怒火,語氣冷得像冰。
「你怎麼把黃文慶一個人扔在省城?」祝金令的怒吼像炸雷般傳來,大得司機都嚇了一跳,「現在情況有多危險,你不清楚?」
鐵文萍攥緊手機,指尖幾乎要嵌進機身,差點當場掛斷。但轉念一想,他或許有緊急任務,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
「立刻掉頭回去!和黃文慶搭檔守著羅鴻!」祝金令的怒氣幾乎要透過聽筒溢出來,「你這種對隊友不負責任的態度,會害死他的!當初是你堅持要去省城,現在說走就走?」
鐵文萍胸口起伏,壓下翻湧的火氣,沒半分解釋的意思。直接掛斷電話,手指飛快撥通大隊長王富康的號碼,語氣沉穩利落:「王隊,我是鐵文萍,現在情況緊急,向你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