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馬洞驚魂夜


  晚上八點,殺馬洞村活動室門口的路燈忽明忽暗,鐵文萍窩在警車副駕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車門——她實在不願踏進那間剛傳出死訊的屋子,生怕被死者殘留的絕望氣息纏上。

  忽然,活動室的鐵門被猛地拉開,一道佝僂的身影鑽了進去。下一秒,架在院牆上的兩個新喇叭驟然炸響,電流雜音混著村幹部沙啞的嗓音,將王菊的死訊砸向整個村落。原本寂靜的村道瞬間活了過來,三三兩兩的人影揣著驚愕與凝重,從各家各戶鑽出來,循著聲音湧向活動室,又漸漸轉向王菊家的方向。

  「文萍,該走了。」

  祝金令的聲音帶著未散的沉鬱,他拉開副駕車門,眼底的紅血絲在路燈下格外刺眼。鐵文萍發動車子,方向盤輕輕一打,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輕鬆:「我還以為你得在那兒大哭一場呢。」

  她沒注意到,祝金令攥著車門的手猛地收緊——王菊死得太慘了,腸穿肚爛,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那些細節,他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警車緩緩駛離村口,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單調的咯吱聲,身後的村落漸漸被黑暗吞噬。

  就在車子駛上盤山公路的瞬間,「砰——!」兩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幾乎震碎車窗!兩個前輪瞬間癟塌下去,車身猛地向左側傾斜,窗外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黑黢黢的山澗里傳來夜風的呼嘯,仿佛張著血盆大口等待吞噬。

  鐵文萍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雙手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泛白,腳踩剎車的力道大得腳踝發顫,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火花,伴隨著「吱——」的尖銳嘶鳴,最終在懸崖邊半米處堪堪停穩,車身還在微微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墜崖。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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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金令閉著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三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早有預料的沉重。鐵文萍驚魂未定地推開車門,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蹲下身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路面上藏著一個鋸齒形的金屬路障,像張開獠牙的捕獸夾,死死咬著輪胎,切口鋒利得能反光,根本不是普通的釘子碎石。

  「是項標!他一路跟著我們!」

  鐵文萍站起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還好是我開車,不然咱們都得下去!」她忽然回頭,盯著祝金令:「你早知道他會動手?」

  祝金令慢慢下車,車燈的光束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那猙獰的路障,語氣冷靜得可怕:「別白費力氣了,他不是想殺我,是想拖住我。」兇手應該剛走不久,目的很明確——不讓他回縣城。縣城裡,一定有更重要的事在發生。

  鐵文萍愣愣地看著他,此刻的祝金令像變了個人,眼神銳利如刀,沉穩得不像話,竟和師傅祁明劍辦案時的模樣重疊在一起。「縣城!」她猛地反應過來,手指飛快地撥通李明剛的電話,語速快得幾乎打結:「你是銅街人,快想想辦法!」

  「沒辦法,只能委屈你在車上待一晚了。」

  祝金令坐回車內,眉頭緊鎖。他來殺馬洞,本就不只是為了通知死者家屬——這幾天項標毫無動靜,他故意離開縣城,就是為了給項標製造動手的機會。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鐵文萍又急又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祝金令看得清楚,平時看似沉穩、仿佛未卜先知的鐵文萍,真到了生死關頭竟亂了陣腳。她此刻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攥著手機,哪裡還有半分「鐵娘子」的模樣,反倒像個陷入絕境的無助女人。

  折騰了半天,既沒找到修車工具,手機信號又時斷時續,鐵文萍只能灰頭土臉地回到駕駛位上,指尖顫抖著翻找通訊錄,想問問有沒有朋友在銅街,哪怕能幫忙找到修車師傅的電話也好。

  「你明明知道會出事兒,還要帶我來?腦子有病吧!」鐵文萍憤憤不平地罵道,可罵著罵著,忽然反應過來,「你是想將計就計?」

  「你想一次性解決問題?」鐵文萍疑惑地看向祝金令,眼神里滿是不解,「這太天真了!」

  「按照你說的,這麼拖下去,我的家人、朋友都會有危險。」祝金令的聲音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氣抓住他!」他不能等親人朋友出事才行動,必須快刀斬亂麻。

  「那羅鴻怎麼辦?」

  鐵文萍追問。

  「今天晚上,不是羅鴻出現在金壩縣,就是明天項標出現在省城。」祝金令胸有成竹,「只要他們一露頭,李明剛和黃文慶就會動手。」

  他早就提前和兩人打過招呼,唯獨瞞著鐵文萍——兩人破案思路天差地別,他怕她知道後會極力阻止。

  「我不管你打什麼算盤,反正我要回縣城,現在就要!」

  鐵文萍拔高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急得恨不得立刻聯繫銅街派出所,讓他們派人派車來接。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噼里啪啦」的炮仗聲,打破了山夜的死寂。黑暗的山路上驟然亮起一串車燈,摩托車、小轎車排成一列,緩緩駛來。那是殺馬洞村的車隊——王菊的家屬要連夜去接她的屍骨回家,兩輛小轎車、五台摩托車,都是親朋好友的車,按照村裡的習俗,每走兩百米就丟一次炮仗,寓意驅散「晦氣」同時告訴死者,這是家的方向。

  祝金令眼睛一亮,立刻下車,站在路邊揮手,準備截停車隊,跟著一起回縣城。鐵文萍見狀,也快步跑過去,張開雙手用力揮舞,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喊著:「等等!帶我一程!」

  死者家屬一看是祝金令,紛紛停了下來,可小轎車裡早已坐滿了人,只能讓他們搭乘摩托車。祝金令和鐵文萍各自跨上一台摩托車,車燈刺破夜色,跟著車隊往山下駛去。

  祝金令迎著夜風,沒有絲毫欣賞夜景的心情,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終於,黃文慶的消息彈了出來:「羅鴻醒了。」他立刻回復,語氣堅決:「無論如何,不能讓他離開省城,必須抓住他!」一旦羅鴻逃回金壩縣,後果不堪設想。

  緊接著,李明剛也發來消息:「發現王良輝,準備實施抓捕。」

  祝金令鬆了口氣,卻又立刻皺起眉——項標此時此刻在哪裡?他在想什麼?

  殺馬洞東村,活動室旁邊的一間民房裡,項標正靠在窗邊,看著車隊漸漸駛離村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祝金令,可別這麼容易就死了啊。」他低聲呢喃。

  今晚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就待在這兒睡一晚,等明天醒來,一切就該結束了。他的計劃很簡單:賣掉王良輝,保全申孝辛;至於羅鴻,留著還有大用處——讓這隻驚弓之鳥替申孝辛打掩護,再好不過。

  真是一場好戲,可惜沒發去現場看。項標百無聊賴地轉過身,看向身旁的朋友,「誰死了?」項標好奇地問了問,他也想要了解一下王菊,這個女人究竟犯了什麼錯,讓羅鴻動了殺心。

  朋友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後怕:「常年在外打工的一個女人,叫王菊,挺不容易的,沒想到就這麼死了。」

  項標有模有樣嘆氣,惋惜。當時殺徐立麗的時候,應該直接分屍餵狗,那樣也算是替王菊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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