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羅鴻承認殺害徐立麗

  「徐立麗......徐立麗......徐立麗。」

  羅鴻腦袋耷拉著，肩膀止不住地晃，下巴抵在胸口，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地面，嘴裡翻來覆去念叨這個名字，像台卡殼的舊錄音機。

  他的指尖死死摳著審訊椅的塑料邊緣，指甲陷進去半分，指節繃得發白，喉結一上一下滾動，心裡瘋了似的盤算：該怎麼說，才能把徐立麗的死徹底攬過來，堵死警察的嘴。

  「是不是申孝辛殺了徐立麗？」

  鐵文萍盯著羅鴻躲閃的眼神、羅鴻不停摩挲膝蓋的手，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樣，明擺著是在拖延時間，她的聲音里淬了急火，帶著壓抑的質問。

  「不，不是，是我殺了徐立麗，是我殺的，對！」羅鴻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突然彈起半個身子，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語氣抖得不成樣子，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徐立麗......她、她讓申孝辛送她到三岔河，那火光大老遠就能看見，紅得像血，她肯定是順著河岸摸過來的......」

  「徐立麗找到我的時候，王菊已經燒得皮開肉綻，焦黑的皮肉從骨頭上往下耷拉，滋滋地冒著油星子，一股糊臭味飄得老遠。她當場就蹲在地上吐了，酸水混著沒消化的晚飯噴了一地，吐得直哆嗦，手撐著石頭都站不穩，臉白得像紙......」

  「我問她，申孝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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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申孝辛走了。我不信，一口氣沖回公路上，光著腳踩在碎石子上都不覺得疼，盯著空蕩蕩的路面看了十幾分鐘，連輛車影子都沒有，只有風吹著路邊的草嘩嘩響，像有人在哭，我才敢折回三岔河積沙口。」

  「然後我就看見徐立麗蹲在石頭後面摸手機——屏幕亮著光，映著她煞白的臉，她肯定是想報警，她要出賣我！」

  羅鴻猛地抬起頭，瞳孔散得老大，像是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鐵文萍臉上，眼白里爬滿蛛網似的血絲。他突然往前探身，手銬撞在桌沿發出「哐當」一聲響，嚇得旁邊記錄的警員頓了一下筆。

  「她要出賣我！我的女朋友要出賣我，你敢信嗎？」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唾沫星子噴得更遠，「我叫她把手機給我，她不肯，一個勁往後躲，手機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掌心了。她怕，我更怕！她這一報警，我這輩子就完了，牢底坐穿都算輕的，她會害死我的，所以......所以......」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指節繃得發白，仿佛正掐著什麼人的脖子，身體跟著動作前後搖晃，審訊椅被帶得嘎吱作響：「我撲上去把她按進河裡，冰冷的河水灌進她嘴裡、鼻子裡，她撲騰著抓我，指甲摳得我胳膊生疼，一道一道血印子！可我不敢鬆手，死死按著她的頭往水裡摁......她嗆得直翻白眼，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最後手腳一軟，耷拉在水裡不動了，對，她是被淹死的，淹死的！」

  「我不能留著她的屍體，火還沒滅，王菊還燒得滋滋滋作響，火星子濺得老高。我拽著她的胳膊往火堆里拖，她的衣服蹭著沙子，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像撕布一樣。就像燒王菊那樣，火苗一下子裹住她，頭髮先燒著了，蜷成一團焦黑的疙瘩，皮肉燒得滋滋響，一股糊臭味飄過來，熏得我直想吐，胃裡翻江倒海的......直到兩具屍體都燒成黑乎乎的一團，分不清胳膊腿，分不出誰是誰......」

  ......

  「砰！」

  一聲巨響，鐵文萍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實木桌面震得水杯嗡嗡作響。胸口劇烈起伏，憤怒混著噁心衝上頭頂，厲聲喝道：「你撒謊！徐立麗根本不是被淹死的，屍檢報告裡明明白白寫著，她呼吸道里沒有泥沙，肺里都是吸入汽油火味兒的痕跡，是被活活燒死的！」

  羅鴻的瘋癲瞬間僵住，眼神空洞地愣了幾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像是短路的木偶。隨即他又喃喃起來，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對啊......她，徐立麗是被活活燒死的......」

  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黃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都沒察覺，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

  「（申孝辛也太殘忍了），她沒被淹死，只是被水嗆暈了過去，軟得像攤泥。對，是我把她拖到火堆里，看著火苗舔上她的臉，她睫毛燒沒了，皮膚一點點皺起來、發黑，冒起一個個水泡......她醒過來過，嘴裡嗬嗬地叫，像被掐住脖子的貓，聲音又細又啞，可火太大了，她動不了，只能在火里扭......是我把她活活燒死的......」

  羅鴻說著，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感受火苗灼燒的溫度，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一種扭曲的亢奮，看得人頭皮發麻。

  鐵文萍狠狠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指尖傳來鑽心的疼。羅鴻一會清醒一會糊塗的精神狀態，像一團沾了血的亂麻，他描述的細節太逼真，逼真到讓她仿佛親眼看見那場火光里的慘劇——跳動的火苗、扭曲的軀體、刺鼻的糊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你燒死徐立麗之後，王菊的屍體被你藏到哪兒了？」

  她強壓著反胃的感覺，順著現有信息往下套，聲音因為壓抑而有些沙啞，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我本來想藏徐立麗的，可兩具屍體燒得面目全非，混......」羅鴻瑟縮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恐懼，身子往審訊椅里縮，後背緊緊貼住椅背，像是怕什麼東西從背後撲過來，「我怕，夜裡總聽見她們在火里叫，『救命』『疼』，聲音尖得像刀子！我一閉眼，就看見她們渾身裹著火苗沖我撲過來，要咬我的脖子......我分不清楚，哪具是她，哪具是她......黑糊糊的一團，都長一個樣......」

  「我隨便扒拉了一具，放在河裡降溫，然後扛著往河邊走，那熟透的的肉一捏就好像爛泥一樣，沾在手上。走到河對岸，我挖了個坑，把她扔進去，上面壓了塊大石頭，你們永遠找不到，泥水會把她爛成一灘水，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找不到屍體，你們就定不了我的罪，永遠定不了......」

  羅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話語裡摻著胡話，神志一會兒飄回那晚火光沖天的三岔河，眼前仿佛晃著一團焦黑的影子，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像是怕撞到它；一會兒又跌回冰冷的審訊室，眼神飄忽而散亂，額頭上滲著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