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項標被耍了


  第二天一早,項標和申孝辛在縣城路口分道揚鑣。

  告別申孝辛後,他徑直往圍心花園走——新車特意停在這兒,本是為了迷惑鐵文萍,沒成想那個女人鼻子比狗還靈,還是能摸到他的蹤跡。

  他剛拉開車門坐進去,就有個聲音敲在車窗上:「師傅,包車去銅街,多少錢?」

  生意送上門了。項標回頭打量,來人看著面生,一口本地話倒是地道得很。他報了價:「七十。」

  那人沒還價,徑直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來。

  項標掃了眼後視鏡,瞥見不遠處樹蔭下停著的那輛熟悉的車——鐵文萍果然還跟著。他冷笑一聲,跟著就跟著,老子今天多跑幾趟,讓你跟著兜圈子!他摸出煙盒,遞了支煙給乘客,打火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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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看著面生,是剛從外省回來吧?」

  項標握著方向盤,自來熟地搭話。跑黑車這麼多年,他最擅長的就是和陌生人套近乎。

  「好眼力。」乘客笑了笑,語氣聽著透著幾分老練,「剛回來,趕著回家辦點事。」

  「留個聯繫方式唄?」項標趁熱打鐵,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以後想出門,隨時找我。什麼車都能給你調,保證全城最低價。」這是他的生意經,凡是生面孔,總要想方設法留住,也是他比其他黑車司機賺得多的門道。

  「呵呵,不用了。」乘客擺擺手,語氣淡得沒一絲波瀾,「我就坐這一趟。」

  碰了個軟釘子,項標心裡有點沮喪,又不死心地追問:「那您去銅街哪兒?」

  「銅街街上。」

  銅街鎮上的?

  項標心裡犯嘀咕,他跑這條線這麼久,鎮上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也該有個眼熟,這人卻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正琢磨著,副駕駛座上的人突然開口,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項標,是你吧?」

  項標的手猛地一頓,方向盤差點跑偏,心臟跟著漏跳了一拍。

  「我剛從省城下來的。」那人往椅背上一靠,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碴子,直直扎進人心裡,「萬金鋒拖我給你帶句話。」

  萬金鋒!

  這三個字像塊石頭狠狠砸進項標心裡,他渾身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傻了。

  「萬金鋒問你,熊凱是誰?」那人字字清晰,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往項標心窩裡戳,「為什麼羅鴻要殺熊凱?三條人命都扣在羅鴻頭上,你是不是想禍水東引,坐收漁翁之利?」

  話音落,那人身上的氣場驟然翻湧,明明是坐在副駕,卻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壓了過來——他根本不是什麼乘客,是來興師問罪的!

  「您這話從哪兒說起?」項標語速飛快,指尖攥得發白,心臟砰砰直跳,完全沒料到萬金鋒會突然派人來。看來羅鴻認罪的事,萬金鋒怕是已經通過他家裡人知道了。他強裝鎮定,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我根本沒機會接近羅鴻,我還想問問鋒哥,羅鴻親口承認殺了熊凱,是不是他的意思呢?」

  他瞥了眼對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里藏著幾分試探:「兄弟,你也是跑私家車的?」

  冷笑兩聲,項標心裡明鏡似的——省城那幫黑車司機,哪有這股子懾人的氣場?能悄無聲息派人過來,萬金鋒這手段,真是神出鬼沒,比羅鴻那個傻子強了百倍。

  麻煩大了!

  「不該問的別問。」

  那人冷冷打斷他,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肯透露,眼神里的寒意能把人凍僵。

  「是是是。」

  項標連忙放低姿態,腰杆都下意識地塌了幾分,語氣里滿是示弱。他心裡門兒清,這人要麼是省城來的狠角色,要麼就是金壩縣本人,萬金鋒這一手玩得真絕,就算鐵文萍在後面跟著,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你敢殺人嗎?」那人忽然拋出一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項標的眼底,「還是說,你已經殺了人?」

  項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萬金鋒這是已經懷疑他了!

  不妙,太不妙了。他和萬金鋒約定,動手幹掉申孝辛滅口,可照現在這情形,等他真動了手,萬金鋒怕是會反手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鋒哥的意思,不是讓殺害徐立麗的真兇消失嗎?」

  他轉了轉眼珠,急忙把話頭往萬金鋒身上引,試圖巧妙地把自己摘出去。

  「哼。」那人一聲冷哼,帶著濃濃的不屑,「鋒哥從沒說過這種話……項標,老大們的意思是,羅鴻認罪了,申孝辛也得認罪。羅鴻不是替死鬼,他只殺了王菊,罪有應得。」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迫感更重了,眼神里滿是警告:「你想讓羅鴻扛下三條人命,真當我們是傻子?」

  「申孝辛殺了徐立麗,只要他肯認罪,」那人緩緩道,一字一句都像在給項標下套,「所有恩怨一筆勾銷。你們金壩縣的私家車跑省城,我們以後絕不打壓。」

  轟——

  項標腦子裡一聲炸響,腳下猛地踩下油門,車速瞬間飆升。他萬萬沒想到,萬金鋒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一家獨大,而是要試探他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萬金鋒故意讓羅鴻認罪,不是想出賣羅鴻,是想看羅鴻講不講江湖道義。既然羅鴻寧願認罪也不出賣他們,那萬金鋒自然要給羅鴻討回公道。

  玩大了!

  項標真是悔不當初,早知道就該先摸清萬金鋒的底細再和他談判,現在好了,惹火上身,騎虎難下!

  「你想殺了申孝辛也可以,」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致命的威脅,「到時候你來認罪就行了。」

  項標的心跳和車速一樣,越來越快,快得快要衝破胸膛。他不知道這條路的終點在哪裡,只覺得自己像一輛失控的車,越跑越快,不知道會在哪個路段徹底翻車。

  「明白,我會想辦法叫申孝辛去自首的。」

  項標咬著牙應下,心裡卻把萬金鋒罵了千百遍。該死,申孝辛現在根本不可能去自首!他已經洗清嫌疑,而且他根本沒有直接殺徐立麗。之前的所有謀劃布局,全被萬金鋒攪了個稀爛!

  要是申孝辛死了,萬金鋒絕對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自己頭上!

  一子錯,滿盤皆輸!

  「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那人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更讓人毛骨悚然,「所以不希望再有人因為這個案子送命,你懂的吧。」

  項標緩緩鬆開油門,車速慢慢降了下來。他看著前方蜿蜒的公路,只覺得自己前有鐵文萍堵截,後有萬金鋒緊逼,已經被逼入了絕境,連一絲退路都沒有。

  「我不知道熊凱是誰,但如果申孝辛想去自首,請他一併認下熊凱的死。」那人淡淡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樣大家都不用找替死鬼,水落石出,皆大歡喜。」

  項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連聲應道:「還是鋒哥想得周到,想得周到。」

  到了銅街,項標看著乘客推門下了車,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項標坐在車裡,沒有熄火,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發動機嗡嗡作響,像是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跳。他甚至已經掛好了擋,隨時準備一腳油門衝出去,逃向國門方向,逃出境去。

  好不容易甩掉祝金令,平白無故又冒出萬金鋒和鐵文萍兩座大山。難道自己這回,真的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

  這樣想著,項標猛地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一道離弦的箭,朝著國門的方向瘋狂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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