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圍心花園對峙


  申孝辛鐵青著臉衝出縣公安局大門,手機幾乎是被他攥出了汗,撥通項標電話的瞬間,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兄弟,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在圍心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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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項標的聲音漫不經心,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悠閒,像一根針,狠狠扎在申孝辛緊繃的神經上。

  他猛地掛斷電話,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去找項標問個清楚。他站在公安局門口揮手攔車,可一輛計程車明明已經滑到跟前,司機看清他的臉後,卻像是撞見了瘟神,踩下油門,一溜煙跑了。

  一連被拒了好幾次,申孝辛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索性咬著牙,轉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家門口的停車位上,他的車還停在那裡。

  可剛走近,就察覺到街坊鄰居投來的目光——那些目光帶著探究、揣測,甚至還有幾分鄙夷,像細密的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肯定在議論早上公安局那一出。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轟鳴一聲,車輪捲起一陣塵土,朝著圍心花園疾馳而去。

  圍心花園門口的移動專賣店前,申孝辛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蠻橫地擠在兩輛私家車中間。前後車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連忙推門下來,衝著他嚷嚷著要挪車。他卻理都不理,黑著臉推開車門問:「項標呢?」

  語氣里的陰狠,像淬了冰。

  「在……在花園裡頭呢。」

  一個司機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伸手指了指花園深處。

  「砰!」

  重重的關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申孝辛摸出煙盒,抖出一支煙咬在嘴裡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腳步踏在水泥地上,帶著一股子約架拼命的狠勁。

  他在花園裡轉了一圈,樹影婆娑,小徑彎彎,卻連項標的影子都沒瞧見。

  申孝辛再次撥通電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語氣里的暴戾幾乎要溢出來:「你不是說在圍心花園嗎?人呢?」

  「公廁蹲大。」

  項標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沒帶一絲波瀾。

  申孝辛掛了電話,轉身就往公廁的方向沖,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進去把人揪出來。

  ……

  「老申。」

  不知過了多久,公廁門口傳來腳步聲。

  項標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見站在小道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申孝辛,他頓了頓,隨即走上前,像是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不像話:「你去自首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申孝辛耳里,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申孝辛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他不信,也不敢信,朝夕相處的兄弟,會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項標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溫不火的調子,就像平日裡聊天氣、說閒話一樣,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讓申孝辛的心瞬間涼透了,從裡到外,冷得發顫。

  而項標眼角的餘光,早已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的樹影——他知道,鐵文萍肯定又跟過來了。

  「為什麼?」申孝辛的聲音乾澀沙啞,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分不清是哭是笑,震驚、憤怒、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悲涼,在他眼底翻湧成一片混亂的潮。他攥緊了拳頭,連帶著聲音都在發顫:「兄弟,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老申,你聽我說。」項標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力道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語氣卻苦口婆心,「誰都知道你沒殺人,只要交出王良輝,一切就結束了,你才能真正脫身。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

  他拽著申孝辛,兩人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像一對密謀商業機密的夥伴,頭挨得極近,聲音壓得極低:「談判談崩了,計劃全亂了。本來定好是羅鴻扛下所有,可現在他們變卦了,點名要你也認罪,不然……不然咱們那幫跑私家車的兄弟,全都得遭殃!」

  申孝辛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驟然收縮——那幫兄弟,都是跟著他混飯吃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拖下水。

  「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先打電話舉報,以退為進,先拖幾天再說。」項標臉上露出焦灼又無奈的神色,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他拍著申孝辛的後背,語氣篤定,「你放心,他們手裡沒實打實的證據,根本不能拿你怎麼樣。」

  他一邊訴著自己的難處,一邊低聲安慰,那副左右為難、被逼到絕境的模樣,竟看不出半點破綻。

  申孝辛垂著頭,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一哆嗦。他望著腳下斑駁的石板路,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了無底的深淵——項標都這麼說了,他還有別的路可走嗎?連羅鴻都敢扛下三條人命,他又有什麼好怕的?

  「好。」他猛地抬頭,眼底一片死寂,聲音卻異常平靜,「我明天就去自首。」

  「不行!」

  項標突然厲聲喝止,一把將他按在路邊的石凳上。他飛快掃了一眼四周——這裡沒有花草遮擋,視野開闊,跟蹤的人絕對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隨後,項標湊近申孝辛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狠的密謀,「你沒殺人,憑什麼去頂罪?王良輝才是真兇,咱們得想辦法,把他推出去!」

  「你還記得嗎?第三個車牌號碼,只能是王良輝用王菊的手機發出去的。」項標語氣篤定,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現在,王菊的手機就在王良輝手裡,這就是鐵證!」

  申孝辛渾身一震,死寂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他猛地攥住項標的胳膊,語氣急切,帶著幾分壓抑的狠厲:「他現在在哪兒?你告訴我,這件事我來處理!」

  原來項標不是要逼他去死,是他想岔了……原來項標也頂著這麼大的壓力。申孝辛心裡五味雜陳,對王良輝的恨意,卻在這一刻翻湧到了頂點。

  「別急。」項標正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這邊走。他臉色驟變,猛地推開申孝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刻意的暴怒,「老申!你給我說清楚,王良輝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

  申孝辛被推得一個趔趄,先是一愣,隨即順著項標的目光看去——鐵文萍正慢悠悠地從他們身邊走過,雙手插兜,像在散步一樣閒適。

  他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鐵文萍腳步一頓,沒有轉身,只是後退兩步,轉頭看向他們兩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鬆得像是偶遇熟人:「哎呀,你們倆也在這兒啊。」

  項標看著她,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女人,簡直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暗暗咬牙,非得找個機會,給她來個狠的不可!

  「正好。」鐵文萍笑意盈盈,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開口,「我們就來聊聊,王良輝的事吧。」

  話音剛落,項標和申孝辛像是瞬間撕破了臉。兩人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高聲爭執起來,言語間滿是指責與推諉,一副反目成仇的模樣。

  鐵文萍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不歡而散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她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王良輝肯定就在這兩人手裡。

  剛才那兩個小時的空窗期,項標絕對是趁著這個機會轉移了人。鐵文萍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冷哼一聲——這兩個傢伙,肯定在謀劃什麼更大的陰謀,而王良輝,就是他們手裡最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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