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有某生計

  項標剛吸完第二支香菸，第三支便迫不及待地被塞進了嘴裡，接著是第四支、第五支。繚繞的煙霧中，他的雙眼早已被熏得通紅，大滴大滴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鋒哥，我想好了。」

  第五支香菸還燃著半截，第六支已出現在項標眼前。他慌亂地將口中熄滅的菸頭吐掉，聲音帶著哭腔開口求饒。

  「想好什麼了？」

  萬金鋒抽出手臂，把第六支香菸叼在自己嘴上，深吸一口後，將滿肺的煙子盡數噴進車裡，慢悠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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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金鋒僅僅吸了一口，便彎下腰，把那還燃著的香菸輕輕抵在項標的耳朵上。

  「我沒有殺人，為什麼要認罪啊！」項標感受著耳邊那如針般辛辣的火星子，頭皮瞬間發麻，腦海中浮現出頭髮被點燃後那恐怖的場景。「殺徐立麗的兇手，申孝辛已經死了。」

  「嘴硬是吧。」萬金鋒失去了耐心，轉身就要離開，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就當是我給徐立麗報仇了。項標，一路走好！」

  「鋒哥，是我，是我殺的可以了吧。」

  項標身體僵在那裡，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使勁往左側耳朵斜過去，可除了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見。此時，那刺鼻的頭髮燒焦味已經鑽進他的鼻腔。

  在此之前，他自認為是個不怕死的硬漢子，可真正面臨死亡的威脅時，對生的渴望瞬間壓過了一切。

  「說，你是怎麼殺了徐立麗的？」

  萬金鋒停下腳步，項標好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但萬金鋒的這句話，又讓他想起了祝金令。萬金鋒憑什麼審自己？

  「就好像你現在要燒死我一樣。」項標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暗，語氣低沉而又充滿威脅，不再求饒，反而反向威脅萬金鋒：「殺了我你一樣逃不掉。等我燒成灰燼，你自然就知道徐立麗是怎麼死的了。」

  項標默默閉上眼睛，任由耳朵上的香菸燃燒。他在心裡賭萬金鋒不敢真的燒死他。剛才自己那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丟人到家了。

  「很好，可我不像你有膽殺人不敢承認，幹掉你之後我自己會去自首。」

  萬金鋒終於下定決心，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後視鏡中。

  項標確認萬金鋒真的走了之後，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耳邊那火辣辣的溫度不斷加劇，燃燒的香菸已經緊緊貼在了他的皮膚上，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他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雙手因為被綁住無法動彈，只能慢慢歪頭，試圖在肩膀上把菸頭夾滅。

  可他的手心裡全是汗，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控制不好，菸頭掉下去點燃旁邊的汽油。

  「艹泥馬的萬金鋒，別讓老子活著回到金壩縣，不然你一定死無全屍。」

  項標在心裡怒吼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項標的右側脖子完全扯開，左側終於碰到了抬起來的肩膀。「滋」地一聲，那聲音仿佛是死神的召喚，他清楚地聽見了香菸在皮肉之間淬火的聲音。滾燙的痛楚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瞬間疼得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股混雜著皮肉焦糊味的煙味在整個車廂里瀰漫開來。

  「這TM是什麼煙？」

  在劇痛中，項標腦海里竟閃過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

  項標死死地保持著歪頭和提肩的姿勢，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十分鐘後，他的脖子已經酸痛到了極點，才慢慢回正脖子。「呼」地一聲，他噴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里撿回了一條命。

  脫險後的項標，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他低頭看著捆綁自己的繩子，基本都是一些膠帶，最緊的就是安全帶。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慢慢地低下頭，使勁兒彎腰，用牙齒去切割那膠帶。

  每咬一下，他的腮幫子都鼓起來，牙齒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汗水濕透了他的後背。

  兩個小時後，車門終於被項標撞開。

  他就像一條在乾涸河床上掙扎許久、即將脫水的魚兒，猛地躍入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隨後，他又艱難地給手腳鬆綁。

  大約三個小時，項標才完全恢復自由。他四肢攤開，躺在地上，望著灰暗的天空，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前後左右看了一圈，發現這裡好像是一個廢品倉庫。周圍堆滿了廢棄的鋼鐵和破舊的機器，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項標休息了幾分鐘後，準備跑路。他在廢鐵成堆的露天操場上，小心翼翼地穿梭著，每一步都走得很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他的身影在那些廢棄的鋼鐵之間忽隱忽現，就像一個來偷廢鐵的小偷。

  好不容易來到高牆面前，他聽到了有人在大門口方向爭執。他皺了皺眉頭，心裡想著「管他的」，便找了一個高架，雙手顫抖著慢慢挪到牆邊，隨後借著高架翻牆逃跑。

  郭得仙站在廢舊的挖掘機後，一直注視著這一切。他昨天晚上也是從這裡翻牆進來的。看到項標成功翻牆後，郭得仙后腳也翻了過去，追項標而去。郭得仙心裡想著，剛才那種危急時刻，如果項標不能自救，自己就出手了。看來項標也不簡單。

  此時此刻，鐵文萍正在前門和萬金鋒對峙。

  ……

  萬金鋒說什麼都不放鐵文萍進去。

  鐵文萍收到郭得仙的消息後，留下一句狠話就離開了。「萬金鋒，我知道昨晚的人是你派來的，我不和你計較，但項標的事情，你一定會後悔。」

  萬金鋒目送鐵文萍離開後，才快速跑回倉庫。他沒有看到黑色的煙霧、也沒有聽到火花的炸響、更沒有項標的影子。

  萬金鋒冷哼一聲，心裡想著還以為項標沒本事自救呢。無論結果怎麼樣，將計就計，他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金壩縣自己的事兒。相信鐵文萍他們很快就會離開省城，追項標回金壩，一切都結束了。

  ......

  鐵文萍剛剛上車，她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是項標！

  萬金鋒竟然沒有拿走項標的手機。

  「你沒事吧鐵文萍？」

  聽到項標關切的聲音，鐵文萍揚起了一絲冷笑。

  「你都沒事，我會有事兒？」她的語氣很平常。「是不是萬金鋒派人綁了你？」

  「不知道，睜開眼睛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不過你放心，我是嫌疑人嗎，總得聯繫你，晚點回賓館再說。」

  鐵文萍一聽，神色大變。她還以為項標會就此時把萬金鋒拖下水，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大度。看來萬金鋒要倒霉了。

  「那好，我在賓館等你，一起會金壩縣城。」

  鐵文萍說完，快速掛斷電話。她不知道項標到底在想什麼，但可以確定項標要對萬金鋒動手了。

  郭得仙的消息中也沒有明確提到項標認罪的事實，那種情況下嫌疑人說的話並不能構成證據。

  這一次來省城的計劃雖然被打亂了，但總體還算可以。相信項標一定能把萬金鋒帶去金壩縣城，屆時在好好對付萬金鋒。

  至於項標，他已經是瓮中之鱉，就等著完整的證據鏈了。

  祝金令，希望你沒有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