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撇清關係


  過了一個多小時,天都快擦黑了,小豆子終於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股子興奮。

  「夢雲姐,我打聽到了。」小豆子壓低聲音,把他從迎龍村相熟夥伴和看熱鬧的大人那裡聽了的消息一股腦倒了出來。

  

  「宋文峰他弟弟宋文濤掉池塘里了,腦袋磕了個大口子,送鎮上衛生院了,聽人說是宋文峰讓他弟弟去推他妹妹宋文慧下水,結果宋文慧沒事兒,他自己掉水裡了,今天在村里鬧了好久呢。」

  張夢雲心裡咯噔一下,「啥?把人推下水,為什麼?」

  小豆子繼續說道,「好像是因為宋文峰想把他大妹妹嫁給鎮上一個瞎子換彩禮,人家不同意,他就想鬧事,讓宋文慧受傷,好逼她嫁人救妹妹,結果被人給發現了。」

  他把自己聽到的零碎信息拼湊起來,雖然不完整,但真相已經浮出水面了。

  張夢雲聽完了之後直接愣在原地,渾身發冷,指使年幼的弟弟去推姐姐下水,就為了讓她受傷,好逼另一個妹妹嫁人?

  雖然她知道宋文峰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但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從旁人口中聽說這一切,只覺得這個人歹毒至極,簡直是……禽獸。

  「還有呢。」小豆子繼續說道,「我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看見他們了,應該是剛剛從鎮上回來,宋文濤頭上包著紗布,宋文峰和他媽哄著他,還給他買了好些吃的,有說有笑。」

  結合著剛剛那件事,張夢雲對宋文峰的狠毒又有了新的認識,竟然還笑得出來。

  一想到早上宋文慧她們幾個才到家裡來鬧了事,村里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本來就議論紛紛。

  如果明天迎龍村的事情再傳出來,結合到一起,今天的事不就被證實了嗎?人家只會說她為了彩禮逼的宋家姐妹沒有活路。

  外面的人這麼說她,對家裡肯定也會有影響,如果因為這個,導致沒有人來找她爸做家具了……

  想到這些,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她我不能因為宋文峰成為家裡的罪人。

  之前對宋文峰那點因為對方殷勤而升起的好感,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後怕。

  她勉強地對小豆子笑了笑,把剩下的糖塞給了他,「謝謝你啊,今天的事別跟別人說是我讓你打聽的,要不然以後我不給你糖吃了。」

  「放心吧,夢雲姐,我嘴巴可嚴了,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記得找我。」小豆子拿著糖,歡天喜地地跑了。

  張夢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哭的不是失去了感情,而是為自己的有眼無珠和後怕而哭。

  哭了一會兒,她意識到一個問題,馬上擦乾眼淚。

  這種家庭,這樣的男人,她肯定不能要啊。

  而且這件事情的影響不小,一定不能瞞著,得先讓爸媽知道,再怎麼說也要挽回一下,要不然張家都要被拖累。

  想到這些,她趕緊去找自己的爹媽,現在可不是幫宋文峰瞞著的時候。

  天都已經要黑了,堂屋裡,煤油燈的光暈昏黃,飯菜還沒有端上桌,張遠貴和張永富都等著。

  張夢雲紅著眼睛進來,張遠貴看了她一眼,「這又是怎麼了?」

  她在旁邊的竹椅子上坐下,「我有事情要說。」

  接著她就把從小豆子那裡聽來的話,加上自己的猜測和擔憂,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爸,你說他這樣算計他親妹妹,心腸這麼狠,我要是真嫁過去,以後能有啥好日子過?今天能為了湊彩禮賣親妹妹,明天說不定就為了啥,把我也算計進去。」

  張永富在旁邊冷笑了聲,「說得那麼好聽,你不就是因為別人名聲臭了,害怕影響到你自己,所以想著趕緊撇清關係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聖人,為人家打抱不平呢。」

  張夢雲被她哥一諷刺,更委屈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我這也是為家裡考慮啊,他們家的人都不講道理,要是以後再出一次今天這種事情,我們家還活不活了?你還要給別人打家具,要是別人聽說了,以後不上我們家來了怎麼辦?」

  張永富一聽到她說會影響自己家裡,立馬也跟著急了。

  「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要趕緊撇清關係,我早就說那小子不是個踏實貨,你看看,跟著你學了兩年,結果跟你女兒勾勾搭搭,能是什麼好東西?」

  張遠貴直接踹了他一腳,「要不是你整天不知道干正事兒,腦子也不靈光,我用得著從外面收徒弟?你還好意思說。」

  張永富很不服氣,「我說我要學,你也不好好教我呀,寧願教一個外人,你女兒惹出來的事情,你跟我發什麼脾氣?要怪就怪她,看見人家長個大高個,心都跟著別人飛走了。」

  張夢雲委屈得直哭,眼淚根本止不住。

  劉淑芬正好端菜進來,看見女兒委屈成這樣,趕緊把菜碗放在桌上,把女兒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哄。

  「雲啊,不哭不哭,這是咋的了?」

  張永富哼了聲,「還不是她惹出來的破事,要是連累到家裡的生意,我可不會放過你。」

  他整天遊手好閒的,得虧家裡有些家底子,要是他爸的手藝不值錢了,好日子可就到了頭,他才不願意呢。

  聽了事情的始末之後,劉淑芬趕緊安慰女兒,「這可不怪你,都是宋文峰的錯,他們家人全都是禍害,別難過了。」

  她又轉頭跟自己的男人說話,「你趕緊拿個主意啊,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要掰扯清楚。」

  張遠貴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菸,煙霧籠罩著他緊皺的眉頭。

  他是個要臉面,重名聲的手藝人,最怕被人戳脊梁骨。

  宋家幾姐妹今天鬧的那一出,已經讓張家跟著被人議論了,結果又出了這樣的事,要是再牽扯下去,他老張家的招牌都要蒙灰。

  他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沉聲說道,「咱們家的名聲不能壞,宋文峰這小子,手藝學得半瓶子晃蕩,心思還不正,不能再留了,夢雲跟他也不能成,要不然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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