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疼
晚上十二點,北城私立醫院VIP樓層燈火通明。
謝明危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插滿監測儀器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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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被緊急洗胃,此刻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病床邊,謝家老爺子謝振廷拄著拐杖,臉色鐵青:「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參加宴會,怎麼把自己喝進醫院?!」
主治醫生擦著冷汗:「謝老先生,大少爺誤飲了大量工業酒精勾兌的假酒,已經造成急性肝損傷,需要至少住院觀察一周。」
「工業酒精?」謝振廷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掃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幾個助理:「誰給大少爺喝的!」
助理們撲通跪了一地。
其中一個抖著聲音:「是、是宴會侍者遞的酒......大少爺以為是普通威士忌。」
「查!」謝振廷拐杖重重杵地,「給我查清楚,哪個侍者這麼大膽子!」
角落裡,謝淙年靜靜站著,腕間佛珠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他上前一步,聲音平靜:「父親,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的謝明危身上,嘴角輕勾:「大哥最近為了顧家的項目,應酬太多,或許是哪個競爭對手動了手腳。」
謝振廷眼神一厲,看向謝明危時半信半疑。
這句話提醒了謝振廷,謝明危最近和顧淮彥走得太近,利益合作,或許有想要奪權股份嫌疑。
謝家主謝振廷本就是半路起家,聯合合作夥伴將上一代謝家主拉下了台,又出爾反爾害了好友。
他遲遲不肯放權,在公司股東依舊穩坐地位,所有人都聽他的,這怎麼不讓謝明危著急?
「顧家......呵。」謝振廷眯起眼,語氣晦暗不明。
謝淙年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父親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會派人守著。」
謝振廷深深看了二兒子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紅痕,終究沒說什麼,拄著拐杖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
謝淙年走到床邊,俯視著昏迷的謝明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輸液管的調節閥,動作慢條斯理。
「大哥,」他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說巧不巧?你給晚絮下藥,自己卻喝了更烈的,現在還要被父親懷疑心思不軌。」
病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謝淙年直起身,唇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
「好好休息。這一周,謝氏我會替你看著。」
余晚絮怕他。
當她哭著跌進他懷裡,當他看見她鎖骨上被人渣碰過的痕跡,當他意識到有人想把她像貨物一樣交易出去時——
他心裡那頭被佛珠鎮了多年的野獸,就徹底掙斷了鎖鏈。
他的東西,就算他不要,也輪不到別人糟踐。
余晚絮只能是他的。
-
同一時間,顧家宴會依舊進行,不過少了謝家人,氣氛微妙許多。
謝明危「誤飲料酒突發急症」被送往醫院的消息已經傳開,賓客們竊竊私語,眼神里閃爍著八卦的光。
「聽說謝大少是在洗手間被人發現的,吐了一地......」
「該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人吧?」
「我聽說啊,是顧少的人動的手。」
「噓!小聲點!」
顧淮彥端著香檳站在落地窗前,臉色不太好看。
他安排去給余晚絮送酒的侍者,十分鐘前被謝淙年的人押到了他面前,鼻青臉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顧少,我真不知道那酒里有藥......是、是謝大少讓我送的!」
顧淮彥一腳踹過去,紳士儒雅的面龐滿是陰翳。
廢物。
他本來想借謝明危的手給余晚絮下藥,等藥效發作再英雄救美。
這樣能順勢從她嘴裡套出謝淙年的消息,也能讓她重視他,成為棋子。
沒想到謝淙年半路殺出來,不僅截了胡,還反手把謝明危送進了醫院。
更讓他煩躁的是——
余晚絮不見了。
謝淙年把她帶去了哪裡?現在在做什麼?-
顧淮彥仰頭喝光杯中的酒,喉結滾動,眼底閃過冷光。
他必須找到余晚絮。
這個被謝淙年保護的女人,他勢在必得。
「顧少。」
身後傳來輕柔女聲,顧淮彥轉身,發現蘇清月站在他身後。
「蘇小姐。」顧淮彥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平心而論,蘇清月很美,是那種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美。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有興趣和她多聊幾句。
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余晚絮那雙含情的桃花眼。
「顧少在找余小姐?」蘇清月輕聲問。
顧淮彥挑眉:「蘇小姐也在找她?」
「只是好奇。」蘇清月神色平靜,「不過我幾個小時前我似乎看到她跟王總走了,或許是有什麼合作要談吧。」
孤男寡女,喝了酒後跟男人走,這怎麼不讓人多想,現在她是否已經被糟蹋?
蘇清月暗示的很明顯,她就是要讓顧淮彥明白余晚絮已經是個蕩婦。
可顧淮彥緩緩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的興趣卻更加濃烈,甚至染上了一絲危險的鋒芒。
「蘇小姐應該不知道,她是被謝淙年帶走的。」
謝淙年既然這麼在乎余晚絮,他就偏要搶。
蘇清月聞言指甲掐進掌心。
她等著看余晚絮今晚出醜,等著看她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等著她像夢裡那樣,像個瘋子一樣撲向自己,然後被謝淙年親手掐死——
可這一切居然都沒發生?
余晚絮不僅沒出醜,甚至被謝淙年帶走了?
這比當眾出醜更讓蘇清月難受。
因為這意味著,余晚絮在謝淙年心裡,有位置。
不可以,她要得到謝淙年。
-
凌晨三點,謝淙年回到套房時,余晚絮已經睡著了。
她蜷縮成小小一團,身上蓋著條薄毯,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謝淙年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走過去。
他蹲下身,目光描摹著她的睡顏。
他小心翼翼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又取來藥膏,指尖沾了一點,輕輕塗在她頸間的紅痕上。
冰涼的觸感讓余晚絮在睡夢中瑟縮了一下。
「疼......」她含糊地嘟囔,卻下意識往他手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