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攤牌

  晚上，傅瑾琛回來了。

  李姨連忙上前，接過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傅瑾琛扯松領帶，目光掃過客廳，落在了站著的蘇晚身上。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做飯了嗎？」傅瑾琛問。

  「還沒有，不知道你會回來。」

  「那你先做飯吧，讓其他人給你打下手，我等會兒下來。」

  傅瑾琛說著，自顧自地走到樓上的書房。

  蘇晚沒說什麼，走到廚房就忙活起來。

  做飯現在也是她的本職工作之一了。

  她動作很利落，先把湯放在灶上燉著，然後再炒其他的菜。

  這樣四菜一湯幾乎就是同時出爐的。

  「李姨，麻煩你去叫一下他吧。」她對李姨說。

  「哎，我這就去。」

  李姨上樓去叫傅瑾琛，蘇晚擺好碗筷，靜靜地在一旁站著等。

  這幾道精緻的菜，都是傅瑾琛偏好的口味，是蘇晚做了這麼多次飯看出來的。

  傅瑾琛走下樓，看著桌子上的菜，眸光微動，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蘇晚默默坐在了他對面。

  她手裡握著筷子，卻一動不動。

  這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兩人相顧無言，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

  在傅瑾琛喝完最後一口湯時，蘇晚放下了筷子。

  「傅瑾琛，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傅瑾琛抬眼看向她，眼神深邃，沒有立刻回答。

  「你早就知道我父親的病……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這段時間，你才會默許我送飯，帶我去見你的朋友，甚至給我工作。這些……算是你對我的補償嗎？或者說，是憐憫？」

  傅瑾琛將餐巾放在桌上，身體後靠。

  他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淡淡地說：「吃飯的時候，不適合談這些。」

  這種迴避的態度，更像是一種默認。

  蘇晚覺得一股酸澀直衝鼻尖。

  她猜對了，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那什麼時候適合？」蘇晚追問，聲音提高了些，「等我爸……等我爸不在了之後嗎？傅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你大發善心、臨死前給予一點施捨的寵物嗎？」

  「蘇晚！」

  傅瑾琛的眉頭蹙起，他不喜歡她質問他。

  「你說話啊！」蘇晚聲音更大。

  「算了，跟你說不清，你自己冷靜冷靜再說吧。」

  傅瑾琛斜睨了她一眼，離開餐桌回到樓上的臥室。

  一直候在外的周銘聽到裡面的動靜，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蘇小姐，請您冷靜一點。傅總他確實早就知曉蘇先生的病情。但正因如此，傅總才會動用一切資源，聯繫海外頂尖的醫療團隊為蘇先生會診，盡力延長他的生命，改善他的生存質量。傅總已經在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了。」

  周銘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蘇晚激動的心上。

  海外頂尖醫療團隊？

  他……他竟然暗中做了這些？

  「是嗎？」蘇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恩戴德？」

  周銘又補充道：「先生還說，如果您覺得待在這裡難受，情緒調節好了，隨時可以回設計部上班。」

  傅瑾琛以為給出回去工作的許可，就能平息這場風波。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用等了。我現在就很冷靜，情緒也很好。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回設計部上班。」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腳步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周銘上樓去找傅瑾琛，只見他正在二樓看著樓下的一舉一動，根本沒進屋裡。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傅瑾琛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周銘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試探地問：「傅總，這麼晚了，蘇小姐一個人……」

  傅瑾琛以為他掌控著一切，包括她的情緒和去向，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他臉色陰沉，煩躁地揮了下手。

  「跟著她！確保她安全到公司！別讓她再惹出什麼亂子！」

  「是，傅總。」

  周銘立刻應聲，快步追了出去。

  夜色中，蘇晚快步走出別墅，晚風吹起她的髮絲，帶著涼意。

  周銘很快開車追了上來，默默跟在她身側，為她拉開車門。

  蘇晚沒有拒絕，沉默地坐了進去。

  回去上班，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她需要抓住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需要一片能讓她暫時喘息、不再完全依附於他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