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想要鎖住她,用婚姻,用孩子


  葬禮結束後的細雨,像是天空也為這個平凡男人的離去而垂淚。蘇晚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嬸嬸,沿著墓園濕滑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不僅僅是身體的疲憊,更是心靈被徹底掏空後的虛脫。

  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回到那個暫時能讓她蜷縮起來的、父親的老屋。她需要時間舔舐傷口,需要空間整理思緒,規劃沒有父親、也沒有傅瑾琛的未來。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幾個穿著流里流氣、渾身散發著酒氣的小混混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不懷好意的目光在蘇晚和嬸嬸身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蘇晚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上。

  「喲,小妹妹,哭得這麼傷心啊?哥哥們陪陪你?」為首的那個黃毛咧著嘴,露出熏黃的牙齒,伸手就要去摸蘇晚的臉。

  蘇晚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嬸嬸護在身後。「你們想幹什麼?讓開!」

  「還挺辣?」另一個混混嗤笑一聲,「哥幾個看你長得不錯,交個朋友唄?」

  嬸嬸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你們……你們別亂來!我們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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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錢?陪我們玩玩也行啊!」黃毛淫笑著,更加逼近。

  蘇晚強忍著恐懼和噁心,卻被另一個混混堵住了去路。推搡之間,不知是誰用力過猛,蘇晚腳下一滑,後腦重重地磕在了冰冷潮濕的牆壁上。

  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瞬間一黑,耳邊只剩下嬸嬸驚恐的尖叫聲和混混們混亂的叫罵聲,隨後,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極致柔軟的觸感,和空氣中瀰漫的、她曾無比熟悉的、屬於傅瑾琛別墅特有的冷冽香氛。

  蘇晚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華麗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燈。

  這裡……是傅瑾琛郊區的別墅主臥!

  她怎麼會在這裡?

  記憶回籠,墓園,細雨,小混混,推搡,撞擊……然後呢?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蘇小姐,您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蘇晚偏過頭,看到周銘站在床邊,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公事公辦的模樣,只是眼神里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怎麼會在這裡?」蘇晚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警惕。

  「您在街上遇到了意外,是保鏢及時發現,將您送回來的。」周銘言簡意賅地解釋,避開了具體細節,「醫生已經為您檢查過了,您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靜養。」

  蘇晚閉了閉眼,心中一片悲涼。繞了一圈,她還是回到了這個牢籠。傅瑾琛他終究還是找到了她。

  「另外……醫生檢查時發現,您已經懷孕了。根據時間推算,大約……四周左右。」

  懷……懷孕?

  不!不可能!

  她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滅頂的絕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為什麼?命運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在她剛剛失去至親,決心與過去一刀兩斷的時候,又用這樣一種方式,將她與那個她最想逃離的男人,更加牢固地捆綁在一起?

  父親希望她好好活著,開心地活著。

  可現在,她不僅失去了自由,還懷上了那個冷酷男人的孩子?

  她該怎麼辦?這個孩子……她該拿他怎麼辦?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無盡的悲涼和無力。這個孩子,是那晚屈辱的證明,是傅瑾琛強加給她的又一道枷鎖。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蘇晚的手微微顫抖著,覆在小腹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恨嗎?怨嗎?是的。但對著這個尚未成型的孩子,她卻狠不下心腸。

  周銘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和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默默地將一杯溫水和醫生開的安胎藥放在床頭柜上。

  「蘇小姐,請您保重身體。傅總他……晚些時候會回來。」周銘說完,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偌大的臥室里,只剩下蘇晚一個人。她蜷縮在柔軟的大床上,將臉埋進枕頭,無聲地流淚。為什麼她的人生,就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每一次以為看到了出口的光亮,轉瞬又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深夜,萬籟俱寂。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酒氣和夜色的寒涼。

  傅瑾琛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走到床邊。他站在那裡,沉默地凝視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她似乎睡著了,但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新剪的短髮讓她看起來更加脆弱。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她即使蓋著薄被,也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周銘已經向他匯報了。

  懷孕。他的孩子。

  他說不清那一刻的感受,有意外,有掌控欲得到滿足的陰暗快感。

  他緩緩在床邊坐下,伸出手,隔著柔軟的絲質睡裙,極其輕緩地、幾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覆上了她的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他的指尖,卻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就是這個小小的、尚未成型的生命,將他和她,以一種更加深刻、更加無法分割的方式,聯繫在了一起。她再也無法輕易逃離。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情緒。他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那個動作,許久,許久。

  傅瑾琛的眼睛沉了下來,確實,對於蘇晚來說太早了,她還那麼年輕,卻要生育孩子。他的手緩慢地在蘇晚肚皮上游離,他確實打算讓她一次就懷孕,自己已經年近三十,不再年輕,而蘇晚還會長大,遇到更好的人,他等不起了。

  所以他想要鎖住她,用婚姻,用孩子。

  蘇晚其實並沒有睡熟。在他進門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她感受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與他平日冷硬截然不同的、近乎溫存的觸感。

  她的心揪緊了,身體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知道了。

  他會怎麼做?把這個孩子也當成他的所有物?把她更加嚴密地囚禁起來?

  傅瑾琛最終收回了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竟帶著一絲生疏的笨拙。然後,他起身,離開了臥室,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門被輕輕帶上。

  蘇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手不自覺地再次撫上小腹,淚水無聲地浸濕了枕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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