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怎麼能和孩子相提並論
傅瑾琛的私人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時，已是深夜。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往郊區的別墅。
一路上的低氣壓幾乎讓司機窒息。
車子駛入別墅大門，依舊是那副戒備森嚴的景象。傅瑾琛沉著臉下車，步履生風地走進主宅。李姨迎上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抬手制止。
「她呢？」
「蘇小姐已經睡下了。」李姨小聲回答。
傅瑾琛沒再說話，徑直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蘇晚背對著門口側躺著，似乎已經睡著，呼吸平穩。她瘦削的背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短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傅瑾琛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她，胸腔里那股煩躁和怒火，奇異地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他心裡有愧疚，覺得自己不該在她懷孕之後還出去喝酒。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在床邊站定。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試圖從上面找出任何一絲不安、傷心或者憤怒的痕跡。
但是並沒有。
她睡得很沉，臉色甚至比之前紅潤了一些，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傅瑾琛的心更加懸起。
他在床邊坐了許久，直到天色微亮。
蘇晚是被窗外鳥鳴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習慣性地撫上小腹，然後才察覺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傅瑾琛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穿著昨天的襯衫，領帶扯開了，頭髮也有些凌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他正看著她，眼神深邃難辨。
四目相對，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她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
「你回來了。」她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傅瑾琛的眸光沉了沉，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試圖從她那雙清澈卻空洞的眼睛裡找到一絲裂縫。
「我離開這幾天，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問得隱晦，但緊盯著她的目光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蘇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不該看的東西？你指什麼？我在這裡，除了李姨和醫生，見不到任何人，也接觸不到任何電子設備。傅先生是怕我看到什麼商業機密嗎？」
她的反應太過平靜，太過自然，反而讓傅瑾琛有些不確定了。難道周銘真的封鎖得那麼徹底？她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莫名地鬆弛了一些。
「沒有就好。」他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你只需要安心養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說完，似乎不想再多待，轉身準備離開。
在他轉身的剎那，蘇晚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看到了。
就在昨天下午，一個負責打掃外面庭園的年輕女傭，趁李姨不注意，偷偷塞給她一部舊手機，眼神惶恐又帶著同情，壓低聲音說：「蘇小姐，您……您看看吧，外面都傳瘋了……」
她點開了那個朋友圈。那張曖昧的照片，下面那些刺眼的評論，像燒紅的烙鐵，燙到了她的眼睛。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心痛，會憤怒，會絕望。
可是沒有。
心湖仿佛已經徹底冰封，再也激不起任何漣漪。
傅瑾琛去哪裡，和誰在一起，做了什麼……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在她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裡，就只剩下了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傅瑾琛，不過是提供了一半基因、並且用強權將她囚禁在這裡的陌生人。
他怎麼能和自己的孩子相提並論，真是可笑。
傅瑾琛剛走出臥室，手機就震動起來。是他那個負責追查林薇薇下落的合伙人打來的。
「瑾琛，查到了。林薇薇一直跟顏寧在一起，住在顏寧的私人別墅里。我們的人接觸不到。」
顏寧……
傅瑾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果然是她。林薇薇敢這麼肆無忌憚，背後少不了顏寧的默許甚至慫恿。
他直接撥通了顏寧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顏寧優雅的聲音：「傅總？這麼早，有事？」
傅瑾琛用的是陳述句，語氣冰冷：「林薇薇在你那裡，讓她接電話。」
顏寧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瑾琛，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直接。薇薇是我妹妹，她在我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讓她接電話。」傅瑾琛重複了一遍，耐心告罄。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換成了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和一絲得意：「瑾琛哥……你找我？」
「林薇薇，我不管你想玩什麼把戲，立刻把那條朋友圈刪掉，並且，離蘇晚遠一點。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搞任何小動作，後果不是你，或者你那個所謂的『姐姐』能承擔得起的。」
電話那頭的林薇薇似乎被他的語氣嚇到了，沉默了幾秒，才強撐著說：「瑾琛哥，你為了那個女人這麼對我？我們兩家可是有合作在談的！傅氏城東那個新項目，我們林氏可是最合適的合作夥伴！難道你要為了一個替身，放棄這麼大的利益嗎？」
她試圖用商業利益來施壓。
傅瑾琛嗤笑一聲：「合作？林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傅氏，不需要一個靠下作手段攀附的合作對象。那份合同，作廢了。」
他刻意加重了「林小姐」三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因為他知道林薇薇現在的這一切都是怎麼得來的。
林薇薇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尖厲了起來：「傅瑾琛！你！你怎麼能……顏寧姐她……」
「替我轉告顏寧，」傅瑾琛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警告，「有些舊帳，我沒提，不代表忘了。讓她，還有你，都安分一點。否則，我不介意新帳舊帳一起算。」
說完，他不再給林薇薇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二樓的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眼神幽深。
林薇薇不足為懼，但顏寧以及她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推波助瀾的態度，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個女人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好對付，也不同於記憶里的單純。
跟她分開了那麼多年，傅瑾琛想，當年的事是否有紕漏，才會導致現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狀況，還冥冥之中都與她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