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傅瑾琛,我們走著瞧。
她需要答案。她不能再這樣活在迷霧裡。
她聯繫了表姐杜冰妍。電話里,她只簡單說了句:「姐,幫我查個人,顏寧。」
杜冰妍在時尚雜誌圈,人脈廣,消息靈通。
兩天後,杜冰妍的電話來了,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小晚,出來一趟,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隱蔽的咖啡館。
蘇晚到的時候,杜冰妍已經在了,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臉色不太好看。
「坐。」杜冰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目光在蘇晚腕間的翡翠鐲子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皺得更緊,「這玩意兒……傅家給的?」
蘇晚下意識地想用袖子遮住,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將手放在桌下。「查到了?」
杜冰妍深吸一口氣,將電腦屏幕轉向她。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女子照片,背景是國外某知名大學的圖書館,女子抱著幾本書,對著鏡頭笑得溫婉。
正是蘇晚在傅瑾琛書房暗格里看到的那張臉——顏寧。只是這張照片更生活化,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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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杜冰妍點了點屏幕,「傅瑾琛的初戀,也是他唯一公開承認過的女朋友。兩家算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真正的青梅竹馬。」
蘇晚的心,隨著杜冰妍的每一個字,一點點沉向谷底。
「她一直在國外讀書,學藝術的。」杜冰妍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忍,「就在幾天前……在國外出了意外,人沒了。」
幾天前……忌日……
所以,傅瑾琛和周銘在書房談論的,根本不是所謂的「商業合作夥伴」,而是他逝去的初戀女友。那個他藏在書房暗格、珍之重之的女子。
蘇晚看著屏幕上顏寧溫婉的笑容,只覺得那笑容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
「還有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杜冰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滑動滑鼠,調出了另一張照片。是顏寧的一張側面照,她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沉思。
杜冰妍又將手機打開,調出一張之前偷拍的、蘇晚抱著安安的側臉照。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蘇晚的呼吸停滯了。
像。
太像了。
尤其是側臉的輪廓,鼻樑的弧度,還有低垂眼睫時的那份神態……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如果說正臉還有幾分差異,那這側臉,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空的鏡像!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蘇晚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你看這裡,」杜冰妍指著顏寧照片上眼角的位置,「她這裡有顆很小很小的痣。你……」她的目光落在蘇晚的右眼角,那裡,同樣有一顆幾乎一模一樣位置、大小也相近的淺褐色小痣。
蘇晚猛地抬手,撫上自己的眼角。那顆她從未在意過的小痣,此刻卻像是一個恥辱的烙印!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合理,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傅瑾琛,會選擇她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甚至身世不明的女人。為什麼他時而冷漠,時而又會流露出她看不懂的複雜情愫。為什麼他會默許傅家將傳承給長媳的鐲子戴在她手上……
不是因為她是蘇晚。
而是因為她這張臉,像極了那個他愛而不得、如今已然香消玉殞的白月光——顏寧!
她只是一個替身。一個在他失去摯愛後,恰好出現的、有著相似容貌的替代品!
那些偶爾的溫柔,那些片刻的凝視,或許都只是他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小晚……」杜冰妍擔憂地看著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蘇晚猛地將手縮回,避開了她的觸碰。她抬起頭,看著杜冰妍,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帶著淚意的笑。
「所以……」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我只是一個……替身?」
杜冰妍不忍地別開眼:「傅瑾琛他……或許……」
「我不做替身。」蘇晚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看著屏幕上顏寧那張溫婉動人的臉,眼神一點點冷硬起來,像淬了冰。
她蘇晚,再不堪,再卑微,也絕不做別人的影子,絕不在一個死人的陰影下,乞討一點可悲的、不屬於她的溫情。
「這鐲子,」她抬起手,腕間的翡翠晃動著冰冷的光澤,「這『傅太太』的名分,還有他傅瑾琛……」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我都不稀罕。」
杜冰妍被她眼中那股狠絕和清明驚住了。「小晚,你別衝動,你還有安安……」
「正是因為安安,」蘇晚看向表姐,眼神痛苦卻異常清醒,「我才更不能留在這裡,做一個永遠活在別人影子裡的母親。我的孩子,不能有一個作為『替身』存在的媽媽。」
她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背脊挺得筆直。
「姐,今天的事,謝謝你。」她看著杜冰妍,眼神帶著懇求,「但請你,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需要時間。需要計劃。
傅瑾琛的世界太強大,她不能貿然行動。
杜冰妍看著表妹那雙與照片上顏寧極其相似、此刻卻燃燒著截然不同火焰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
蘇晚最後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顏寧的照片,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陽光下折射出華麗卻冰冷的光暈。
「長相守」。
她看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
然後,她用力,一次又一次,試圖將這礙眼的枷鎖從腕上褪下。細嫩的皮膚被摩擦得泛紅,甚至出現了血絲,但那鐲子依舊牢牢地卡在那裡,仿佛焊在了她的骨頭上。
像傅瑾琛給她的身份,像她此刻的處境、,看似華麗,實則身不由己,掙脫不得。
她頹然放下手,任由那抹翠色在陽光下刺眼地閃耀。
心裡那片冰冷的湖,已經徹底凍結成堅硬的冰原。
替身?
她冷冷地笑了笑。
傅瑾琛,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