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做完你可以走了


  周三很快就到了。

  蘇晚起得很早,眼底一片青黑,臉上毫無血色。

  王醫生開的調理藥似乎起了一點作用,臉頰多了點肉,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憔悴,揮之不去,還讓本就瘦弱的身軀看起來更加單薄。

  她仔細地洗了臉,塗了點無色的潤唇膏。

  阿姨準備的早餐很豐盛,但她一口也吃不下。

  她坐在客廳那張巨大的灰色沙發上,等著傅瑾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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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

  王醫生和護士倒是來了,又做了一次檢查。

  「卵泡發育成熟,激素水平達標,今晚是最佳時機。放鬆,緊張會影響成功率。」

  蘇晚扯了扯嘴角。

  她只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醫生護士留下一些必要的藥物和器具,交代了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公寓裡再次剩下她一個人。

  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窗外逐漸華燈初上。

  晚上九點。

  門外傳來指紋鎖開啟的響聲。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傅瑾琛來了。

  門被推開,傅瑾琛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扯鬆了,隨意搭在頸間。

  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走到客廳中央,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時,深沉,複雜。

  像是為自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看,我喝了酒。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或許可以不必那麼清醒地面對。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

  沒有問候。

  沒有交流。

  空氣凝滯,蘇晚率先移開視線,站起身,聲音乾澀:「我們去臥室?」

  她不想在這空曠的客廳里。

  傅瑾琛沒說話,邁開腿率先朝主臥走去。

  蘇晚也從沙發上起身,跟在傅瑾琛身後。

  主臥巨大的灰色調床上,鋪著嶄新的沒有絲毫褶皺的床單。

  蘇晚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兩人進入主臥,蘇晚帶上門。

  聽到門被關上後,傅瑾琛終於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下,她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裙,身形單薄,微微發抖。

  他眼底掠過一絲什麼,很快被更深的暗色覆蓋。

  他抬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隨手扔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然後,朝她走近。

  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冷冽木質香,撲面而來。

  蘇晚腳步後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她早就已經無路可退。

  傅瑾琛停在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他的指尖帶著涼意,和他灼熱的呼吸形成鮮明對比。

  「怕了?」

  蘇晚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沒有。」

  傅瑾琛盯著她緊閉的雙眼,那副引頸就戮的模樣,莫名點燃了他心頭的火。

  他俯身,吻了上去。

  也不算吻,幾乎是啃咬。帶著懲罰和發泄的意味,掠奪她的呼吸。

  蘇晚僵硬得像塊木頭,牙關緊咬,不給他任何回應。

  唇上傳來刺痛,隱約有鐵鏽味蔓延。

  她緊緊閉著眼,仿佛這樣就能隔絕一切。

  傅瑾琛的耐心耗盡。

  他一把將她抱起,丟在寬闊冰冷的床上。

  沉重的身軀隨之覆下。

  睡裙被粗暴地推高。

  冰涼的空氣觸及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蘇晚睜開了眼睛,主臥沒有開燈,她什麼也看不見。

  傅瑾琛的大手拖著她的腰,掌控著她的一切。她就像砧板上的魚,無法反抗。

  傅瑾琛的動作甚至有些粗暴。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恨什麼,恨她的不情願?恨她的冷漠?還是恨自己需要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去維繫一個渺茫的希望?

  他不知道。

  只是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過程中,他沒有再看她的臉。

  直到他垂眸看到她緊閉的眼角,晶瑩的淚水滑落,迅速沒入鬢角,洇濕了一小片床單。

  他停頓了那麼幾秒,還是繼續了下去。

  結束時,房間裡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聲。

  酒氣,情慾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

  蘇晚緩緩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冰冷的身軀。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完了嗎?」

  「完了你可以走了,我還要去醫院看安安。」

  傅瑾琛的背影僵在原地。

  房間裡還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微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

  空氣里瀰漫的氣息還未散盡,她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離開,要去見那個讓她心甘情願承受這一切的孩子。

  他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盯著床上那團蜷縮的影子。

  「蘇晚!」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蘇晚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頭頂和蒼白的臉頰輪廓。

  她沒看他,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不然呢?」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力氣,也沒有溫度,「傅總還想怎麼樣?留下來,回味一下嗎?」

  傅瑾琛被她話里的譏誚堵得胸口發悶。

  他上前一步,想將她從被子裡揪出來,看清她此刻到底是用什麼樣的表情說出這些話。

  但手指在觸及被角前,又硬生生頓住。

  他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纖細脆弱的脖頸上,隱約有幾道他失控時留下的紅痕。

  他像被燙到一樣收回手,煩躁地扒了一下頭髮。

  「隨你!」

  他丟下這兩個字,轉身大步走進了與主臥相連的浴室。

  「砰!」

  浴室門被甩上。

  緊接著,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激烈,急促,像是在沖刷什麼不潔的東西。

  蘇晚維持著蜷縮的姿勢,直到浴室的水聲持續不斷地傳來,她才慢慢地動了。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她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坐起來。

  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睡裙,胡亂套上。

  絲質布料摩擦過皮膚,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牆邊,「啪」一聲按亮了主燈。

  慘白的光線傾瀉而下,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凌亂的床單,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將窗戶開到最大。

  夜晚的冷風灌入,吹散了些許令人窒悶的味道,也讓她打了個寒戰。

  她需要這冷風。

  需要它吹走這裡的痕跡,吹醒她混沌的頭腦。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傅瑾琛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襯衫和西褲,頭髮濕漉漉的,幾縷垂在額前。

  他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試圖掩蓋掉之前的一切。

  他看到站在窗邊的蘇晚。

  她只穿著單薄的睡裙,在冷風裡微微發抖,背影瘦削的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他徑直走向門口,拿起之前扔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手握住門把手。

  「營養師明天會過來。」

  他背對著她,擰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瑾琛終於走了。

  蘇晚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扶著冰冷的窗框,大口呼吸著窗外帶著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

  只是完成了第一次「任務」。

  後面還有多少次?她不知道。

  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冷風吹得她四肢冰涼,她才緩緩關上窗。

  走進浴室。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著鏡子裡模糊的人影。

  脖子上那幾道紅痕,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清晰。

  她伸手,用力擦拭著那片皮膚,直到那片皮膚泛紅,傳來火辣辣的疼。

  但沒用。

  痕跡已經留下。

  就像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刻入骨髓。

  她快速沖了個澡,水流開到最大,溫度調得很高,仿佛這樣才能洗去那份黏膩感和屬於他的氣息。

  蘇晚換上高領的毛衣和牛仔褲,將頭髮放下來,儘量遮住脖頸。

  收拾好自己,她拿起包和手機,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公寓。

  樓下,傅瑾琛安排的車果然還在。

  司機默默地為她拉開車門。

  她坐進去,車子平穩行駛。

  很快來到了醫院,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vip病房區很安靜。

  蘇晚走到安安病房外,調整了一下呼吸,才輕輕推開門。

  沈念念不在,護工正在給安安讀繪本。

  「媽媽!」

  看到蘇晚,安安立刻丟開繪本,張開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被這聲呼喚驅散。

  蘇晚快步走過去,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感受著他小小身體傳來的溫暖。

  「寶貝,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護士阿姨說我很勇敢!」安安用小臉蹭著她的脖子,突然動作停住,小手摸上她的高領毛衣,「媽媽,你穿好多,熱不熱呀?」

  蘇晚偏了偏頭,

  「不熱,媽媽有點怕冷。」

  她含糊地解釋,心臟卻跳得厲害。

  陪安安玩了一會兒拼圖,看著他吃了藥睡下,蘇晚才起身想去茶水間倒杯水。

  剛走出病房,差點撞上一個人。

  「小心。」

  溫和沉穩的聲音。

  蘇晚抬頭,是顧時淵。

  「時淵。」蘇晚攏了攏頭髮,將領子又往上拉了拉。

  顧時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

  燈光下,她的臉色比白天見到時更蒼白,眼底的青黑愈發明顯。儘管努力掩飾,但那強撐的平靜下,是顯而易見的疲憊和被摧折後的脆弱。

  他的視線掃過她試圖用頭髮和高領遮掩的脖頸。

  在那纖細的頸側,靠近耳根的地方,一抹若隱若現的紅痕,還是沒能完全遮住。

  那痕跡,曖昧,刺眼。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閃躲的眼神,看著她不自覺流露出的戒備和難堪。

  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男人,終究還是做了這件事。

  顧時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依舊是那副溫和專業的模樣。

  「來看安安?他今天情況很穩定,你放心。」

  「謝謝你。」

  她怕他問,怕他看出什麼。

  但他沒有。

  他只是點了點頭:「注意休息,你臉色不太好。有任何情況,隨時找我。」

  說完,他側身,從她身邊走過,衣角帶起一陣微小的風。

  沒有多餘的話。

  沒有探究的眼神。

  蘇晚看著顧時淵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他看見了,但他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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