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沉默的代價

  觀察室里，沈念念悠悠轉醒。

  一睜眼，就看到蘇晚守在床邊，眼睛紅腫，但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

  「念念！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蘇晚立刻俯身，緊張地握住她的手。

  沈念念搖搖頭，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了……就是有點餓。晚晚，你……」

  她仔細看著蘇晚的臉，敏銳地察覺到好友狀態的不同，

  「你看起來……好像不一樣了？」

  

  蘇晚抿了抿唇，將剛才在計程車上看到傅瑾琛新聞發布會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沈念念聽得眼睛越瞪越大，聽到傅瑾琛以家族信譽擔保時，更是驚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我的天！傅瑾琛他……他來真的啊？！」

  她激動地抓住蘇晚的手，

  「晚晚！你清白了！徹底清白了！看網上那些王八蛋還敢亂說！」

  蘇晚點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是啊，清白了……」

  「是傅瑾琛，他動用了很多資源，甚至找到了那個水軍頭目，拿到了關鍵證據。」

  沈念念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變得嚴肅起來。

  她了解蘇晚，知道她此刻心裡在想什麼。

  「晚晚，」

  沈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

  「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蘇晚抬起頭，看向她。

  「我暈倒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我那個在財經頻道工作的師兄打聽消息。」

  沈念念語氣沉重，

  「他告訴我，傅瑾琛為了拿到那些證據，動用了非常規的巨額資金，而且動作很大，引起了傅氏內部審計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顧家那邊為了施壓，直接威脅到了傅氏一個籌備了三年、投入巨大的跨國新能源項目。據說傅瑾琛頂住了他父親和董事會的巨大壓力，堅持召開了發布會。那個項目……很可能因此黃了。」

  蘇晚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蒼白，

  「他為什麼從來沒說？」她喃喃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為了幫她澄清，他不僅動用了龐大的資源，甚至不惜犧牲如此重要的商業項目，頂住家族內外的巨大壓力。

  這代價太大了。

  沈念念看著她震驚失措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做了就做了，從來不屑於跟人解釋什麼。在他眼裡，可能這根本不算什麼，或者說他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

  是啊，他一向如此。

  強勢，霸道，習慣性地掌控一切，將所有的波瀾都掩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可是，為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打擊顧時淵，為了維護所謂的商業公正，值得他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嗎。

  蘇晚的心亂了，再也無法平靜。

  沈念念需要留院觀察一晚。

  蘇晚安頓好她，看著護士換了新的輸液瓶，才心事重重地離開觀察室。

  她想回去看看安安。

  經歷這一整天的驚心動魄，她迫切地需要看到兒子，感受那份純粹的溫暖和依賴。

  打車回到自己家樓下，遠遠地，她就看到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站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穿著發布會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裝，只是脫掉了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敞，透出幾分難得的倦怠。

  他沒有進去，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昏暗的光線里。

  蘇晚的腳步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傅瑾琛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他就那樣看著她，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

  蘇晚也看著他，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問他項目的事，想問他為什麼這麼做，想問他為什麼站在這裡卻不進去看兒子……

  無數個問題在舌尖翻滾，卻最終都湮滅在他那沉默而強大的氣場裡。

  他為她做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卻一個字都不曾向她透露。

  現在，他像個陌生人一樣，遠遠地看著他們的孩子。

  這算什麼？

  傅瑾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三四秒，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她所有混亂的思緒。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隨即收回目光，轉身推開安全出口的門，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里。

  從頭到尾，他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

  蘇晚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閉合的安全門，久久無法回神。

  走廊頂燈冷白的光線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心裡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調味罐，酸甜苦辣咸混雜在一起，最終都化為一種沉甸甸的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迷茫。

  他來了。

  他看了。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