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這個項目，我陪你爭

  一路飛車趕到傅氏總部大廈，她甚至等不及前台通報，徑直刷了傅瑾琛給她的高層專用電梯卡，直通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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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辦公室外間的秘書看見她臉色鐵青地出現，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夫人，傅總他……」

  蘇晚根本沒聽她說完，直接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內，傅瑾琛正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講電話。聽到開門聲，他略顯不悅地回頭，卻在看到來人是蘇晚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他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透明藥瓶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蘇晚的目光死死釘在他手上那支注射器上，又移到他明顯比早上離家時更憔悴幾分的臉上。他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嘴唇幾乎沒什麼血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瑾琛下意識地想將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但已經晚了。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晚晚，這只是……」

  「這是什麼？」蘇晚一步一步走近，聲音冷得像冰碴，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他。

  「營養劑。」傅瑾琛穩住心神，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正常，「醫生開的，輔助恢復體力。」他說著，迅速將注射器和藥瓶放到一旁的矮柜上，用文件蓋住。

  蘇晚走到他面前，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看清他額角細密的冷汗和微微泛紅的眼眶——那是強忍不適和極度疲憊的痕跡。

  她沒有再追問注射器的事。而是從隨身的手包里，掏出手機，調出那張匿名照片，屏幕幾乎懟到他眼前。

  「傅瑾琛，」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不住的憤怒和恐懼，「你要錢，還是要命？」

  傅瑾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沒想到顧廷深的手段如此下作，竟然偷拍這種照片發給蘇晚。更讓他心慌的是，蘇晚此刻的眼神，那裡面翻滾著的情緒，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近乎絕望的心悸。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卻被她猛地揮開。

  「回答我！」蘇晚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衝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忍住，「傅氏少了這個項目會死嗎？傅家會破產嗎？你傅瑾琛離了這個位置，就活不下去了嗎？！」

  她的質問像鞭子，一下下抽在傅瑾琛心上。他想解釋，想說這個項目關乎的不僅僅是利潤，是戰略，是人心，是傅氏未來幾年的穩定，是對顧廷深囂張氣焰的必要反擊……可所有的話涌到嘴邊，在看到蘇晚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時，全都堵住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紅著眼睛，倔強地看著他，然後轉身離開，一走就是五年。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更深沉的疲憊瞬間攫住了他。他不再試圖解釋，也不再強撐那搖搖欲墜的威嚴。

  他只是看著她，很輕地，幾乎是用氣聲，說：

  「要你們。」

  三個字。

  聲音很低，很啞，帶著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空洞和……一絲哀求。

  蘇晚所有激烈的情緒，所有準備好的斥責和怒火，都在這三個字面前，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疲憊和脆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他因為強撐而挺得筆直、實則早已不堪重負的脊樑。

  原來，他這麼拼命，不是貪戀權勢，不是捨不得財富。

  只是怕。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怕保護不了她和安安，怕這個好不容易重新構築起來的家，再次因為他的「無能」而風吹雨打。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窗外的城市喧囂被隔絕，只剩下兩人沉重交錯的呼吸聲。

  良久，蘇晚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沒有再流淚，眼神里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

  她伸出手，不是打他，也不是推開他。

  而是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

  西裝面料微涼，但她能感覺到他胸膛下，那顆心臟在急促而不規則地跳動。

  「傅瑾琛，」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異常清晰，「錢沒了可以再賺，項目丟了可以再找。但人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猛地僵住，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和安安要的，不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傅總。」她繼續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他心上，「我們要的，是你好好活著，陪在我們身邊。哪怕你以後只能坐在輪椅上，哪怕你再也管不了傅氏……你明白嗎？」

  傅瑾琛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壓抑的哽咽。他閉上眼，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防線，滑落下來。他伸出手臂，緊緊、緊緊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嘶啞地重複，「晚晚，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蘇晚抬起頭，看著他淚痕交錯的臉，伸手替他擦拭，「從現在開始，聽我的。這個項目，你想爭，我陪你爭。但前提是，你的身體是第一位的。所有事情，必須在我的監督下進行。你做得到嗎？」

  傅瑾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不容置疑的眸子，那裡面的光芒，比任何商業合約都更有約束力。他潰不成軍，只能點頭，一遍又一遍。

  「做得到。」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晚晚，我做得到。」

  蘇晚這才鬆開他，轉身走到矮櫃邊，掀開文件，拿起那支注射器和藥瓶，看了看標籤，確實是醫院開的合規營養補充劑。

  她走到他面前，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度：「現在，躺到沙發上去。我幫你叫醫生過來檢查。今天下午，你就在這裡休息，哪裡也不准去。所有需要處理的工作，我在這裡陪你一起看。」

  傅瑾琛沒有任何異議，像個終於得到指令、可以放下重擔的士兵，順從地走到沙發邊，慢慢躺下。極度的疲憊和情緒的巨大波動席捲而來，他幾乎在躺下的瞬間，意識就有些模糊。

  朦朧中，他感覺到蘇晚替他脫掉了鞋，蓋上了薄毯，溫涼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額頭。然後，她似乎坐到了不遠處的辦公椅上，開始低聲打電話，安排醫生，也似乎在和周銘溝通什麼。

  她的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傅瑾琛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的晚晚，真的長大了。長大到，足以成為他的鎧甲，和他並肩，面對這世間所有的腥風血雨。

  而他，終於可以，稍稍依靠她一下了。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醞釀著一場雨。

  但室內，燈光溫暖，有人在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