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帝王之怒,血洗咸陽
三七分成!
郭開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他知道「千金樓」的那些稀罕物有多麼值錢。
如果全部出手,那利潤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朝堂上說幾句話,就能拿到七成!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可是……
郭開畢竟不是傻子。
他眯起眼睛看著楚雄,沉聲問道:「楚先生,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何對我如此慷慨?」
「這背後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楚雄聞言突然笑了。
他收起了那副商人的嘴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郭開的眼睛緩緩說道:
「相國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不是楚國人。」
郭開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來自秦國。」
轟!
如同一道驚雷在郭開的腦中炸響!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大聲呼救!
秦人!
竟然是秦國的奸細!
但他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因為他看到了楚雄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叫出聲,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
「你……你們想幹什麼?」郭開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相國大人別緊張。」楚雄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格外森然。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
「我們是來給你送一場潑天富貴的!」
他指了指那箱金子。
「這只是定金。」
「事成之後,我們家主人承諾。待大秦一統天下之後,您郭開大人將被封為徹侯!食邑萬戶!地位只在我大秦的丞相之下!」
徹侯!
食邑萬戶!
這八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郭開的心上!
讓他瞬間忘記了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瘋狂的野心!
他郭開在趙國雖然位極人臣,但終究只是一個幸臣。
趙王今天可以寵信他,明天就可以因為一句話要了他的命!
更何況頭上還始終壓著一個功高蓋主、民心所向的李牧!
他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
可現在秦人給了他一個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承諾!
徹侯!
那可是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真正的貴族!
「你們……你們的主人是誰?」郭開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大秦關內侯魏哲。」
魏哲!
郭開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那個滅了韓國的少年侯爺!
那個深受秦王寵信的鬼谷傳人!
如果是他,那麼這個承諾就有極大的可能會兌現!
郭開的心徹底亂了。
一邊是隨時可能身死族滅的趙國。
另一邊是潑天的富貴和世襲的爵位。
這道選擇題似乎並不難做。
「你們要我做什麼?」郭開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楚雄笑了。
他知道這條貪婪的魚已經死死地咬住了他拋下的那個香甜的魚餌。
「很簡單。」
楚雄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我們要你做的還是和以前一樣。」
「繼續在趙王的面前說李牧的壞話。」
「只不過這一次要說得更狠更毒!」
「我們要你讓趙王相信李牧要造反!」
「我們要你親手把李牧送上斷頭台!」
楚雄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郭開的表情。
他看到郭開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畢竟要對付的是李牧!
但這絲恐懼很快就被更加強烈的嫉妒和怨毒所取代!
郭開恨李牧!
他恨李牧的戰功,恨李牧的威望,恨李牧看他時如同看一隻臭蟲般的眼神!
只要能弄死李牧,他什麼都願意干!
更何況還有秦人許諾的天大好處!
「好!」
郭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我答應你們!」
「但是我如何相信你們事後不會殺人滅口?」郭開還是留了一絲理智。
「相國大人多慮了。」楚雄笑道,「我們還需要您這樣『忠心耿耿』的臣子來為我們安撫趙地的人心呢。」
「況且……」楚雄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從您收下這箱金子答應和我們合作的那一刻起,您和我們就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這條船若是翻了誰也活不了。」
郭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明白了。
這不是合作。
這是投名狀!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明白了。」郭開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很好。」楚雄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郭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麼合作愉快相國大人。」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黑冰台在趙國地位最高的同僚了。」
說完他帶著他的人轉身離開了密室。
只留下郭開一個人呆呆地看著那滿滿一箱的金子臉上陰晴不定。
許久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厲。
「李牧……是你逼我的!」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他要去見趙王。
趙王宮。
趙王遷,正因為前線傳來的捷報,而心情大好。
李牧,又一次,以少勝多,擊退了秦軍的進攻,斬敵數千。
這讓,剛剛因為賭輸了錢,而心情鬱悶的趙王遷,感到了一絲慰藉。
「我大趙,有武安君在,真乃,社稷之福啊!」趙王遷,對著滿朝文武,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百官們,也紛紛,附和。
「大王聖明,武安君,神勇!」
一時間,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然而,就在這,一片和諧的氣氛中。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王,臣,有本要奏。」
出列的,正是,剛剛,從府里,趕來的,相國,郭開。
「哦?相國有何事啊?」趙王遷,心情不錯,笑呵呵地問道。
「臣,要彈劾,武安君,李牧!」郭開,語出驚人!
什麼?!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郭開。
彈劾李牧?
還是,在李牧,剛剛,打了大勝仗的時候?
郭開,是瘋了嗎?
趙王遷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相國,你……你說什麼?」
「臣,要彈劾武安君!」郭開,再次,重複了一遍,聲音,鏗鏘有力。
「他,究竟,是何居心?!」
郭開,不等趙王遷發問,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大王,您想。我大趙,與秦國,多年交戰,互有勝負。為何,偏偏,到了李牧將軍這裡,就變成了,百戰百勝?」
「這,固然,說明,李牧將軍,用兵如神。但,也說明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在,養寇自重!」
養寇自重!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指控!
意思是說,李牧,故意,不徹底消滅秦軍,而是,留著他們,作為自己,手握重兵,鞏固地位的,資本!
「你……你胡說!」一名,支持李牧的老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郭開,怒斥道。
「我胡說?」郭開,冷笑一聲,轉向那名老將。
「那我請問將軍,以李牧將軍的,用兵之能,為何,每次,都只是,擊退秦軍,而不是,全殲他們?」
「為何,每次,都只是,收復失地,而不是,趁勝追擊,反攻秦國?」
「這……」老將,一時,語塞。
因為,他知道,這是,李牧,最穩妥的,防守反擊策略。
以趙國目前的國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場,對秦國的,全面反攻。
但,這種,戰略層面的考量,在郭開的,誅心之言面前,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因為,他不敢!」郭開,不等老將回答,便,高聲說道。
「因為,他怕,一旦,秦國的威脅,徹底消失。他,這個,手握,全國一半兵馬的,大將軍,就會,被大王,鳥盡弓藏!」
「所以,他,要留著秦國!他,要留著這個,永遠的敵人!這樣,他,就能,永遠地,將兵權,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裡!」
郭開的這番話,說得,聲色俱厲,仿佛,他,才是那個,為國為民的,忠臣!
而李牧,則成了,一個,擁兵自重,心懷叵測的,權臣!
大殿之上,支持李牧的官員,都氣得,臉色發白,卻,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言辭。
因為,郭開,說的,不是事實,而是,人心!
是,揣測,是,誅心之論!
這種東西,你,根本,沒法反駁!
你說,李牧,沒有這個想法。
郭開會問,你怎麼知道,他沒有?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
龍椅之上,趙王遷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似水。
郭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中,最敏感,最脆弱的,那個地方。
是啊!
李牧,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高到,有時候,連他這個大王,都感到,害怕!
士兵們,只知道,有李牧將軍。
又有幾個人,記得,他這個,大王,趙遷?
之前,他,只是,隱隱有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但,從未,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將它,擺在檯面上說!
現在,郭開,替他,說了出來!
「相國,此言,太過嚴重了。」趙王遷,雖然心裡,已經,起了波瀾,但,表面上,還是,故作平靜地說道,「武安君,對國,忠心耿耿,斷不會,有此想法。」
「大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郭開,立刻,跪倒在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臣,也希望,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如今,李牧將軍,手握重兵,在外征戰。萬一,他,真的,生了異心。那,我大趙江山,豈不,危矣?」
「那,依相國之見,該當如何?」趙王遷,順著他的話,問道。
這,正是,郭開,想要的!
「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繼續,與秦國,纏鬥。」
「而是,應該,立刻,與秦國,議和!」
「只要,能換來,一兩年的,休養生息。我大趙,便可,趁此機會,削減兵備,讓,那些,在外的將士們,解甲歸田。」
「如此一來,既能,減輕國庫的負擔,又能,讓大王,將兵權,重新,收回手中!」
「到時候,就算,李牧將軍,有再大的威望,他,一個,光杆司令,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好一招,釜底抽薪!
郭開的這個提議,不可謂,不毒!
他,將「議和」,和「削弱李牧兵權」,這兩件事,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讓趙王遷,產生了一種,錯覺。
似乎,只要,議和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收回兵權,解決掉,李牧這個,心腹大患!
「議和?」趙王遷,皺起了眉頭,「秦人,狼子野心,他們,會同意議和嗎?」
「會的!」郭開,斬釘截鐵地說道。
「秦人,連年征戰,也,早已是,強弩之末!他們,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剛剛吞併的,韓國!」
「只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比如,割讓幾座,無關緊要的城池。秦王,一定會,同意的!」
「這……」趙王遷,猶豫了。
割地求和,這名聲,可不好聽。
郭開,看出了他的猶豫,立刻,加了一把火。
「大王!兩害相權,取其輕啊!」
「是,割讓幾座城池,換來,江山穩固,君權在握,重要?」
「還是,為了,幾座城池的虛名,而,放任一個,權臣,坐大,最終,尾大不掉,重要?」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趙王遷的,軟肋!
他,最怕的,不是秦國!
而是,自己,這個王位,坐不穩!
「好!」趙王-遷,猛地,一拍王座,「就依,相國之言!」
「立刻,派使者,前往咸陽,與秦國,商議,議和之事!」
「另外……」趙王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傳寡人旨意,命武安君,立刻,停止,一切,對秦的軍事行動!在邊境,原地待命!不得有誤!」
這道旨意一出。
朝堂之上,支持李牧的那些老臣,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完了。
大王,已經,聽信了讒言,對李牧,起了,猜忌之心!
這,是,自毀長城的,開始啊!
而郭開,則,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已經,在趙王的心中,將那根,名為「猜忌」的刺,深深地,扎了進去!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秦國那邊的,「配合」。
等待,那根刺,在趙王的心裡,慢慢,發炎,流膿,最終,讓他,做出,那個,最瘋狂,也最愚蠢的,決定!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李牧,人頭落地的那一天。
也看到了,自己,被秦王,封為徹侯,享受,無盡榮華的,那一天!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以及,整個趙國,都只是,魏哲棋盤上,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他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