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的格局,葬送了你的前程


  李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鑒臣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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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小人」。

  「爭權奪利的後花園」。

  魏哲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完了。

  他不是在跟魏哲斗。

  他是在跟王上那顆深不可測的帝心斗。

  而魏哲,從頭到尾,都只是王上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

  他竟然妄圖去折斷這把刀。

  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不自量力!

  冰冷的恐懼,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李斯癱在地上,渾身篩糠般抖動,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只看到,王座之上,嬴政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那種平靜,比雷霆震怒,更讓他魂飛魄散。

  大殿裡,死寂一片。

  之前那些附議的官員,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驚恐地看著魏哲。

  這個年輕人,不僅手段通天,連口舌,都鋒利到可以殺人。

  他不是在辯解。

  他是在誅心!

  魏哲的目光,從李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緩緩移開。

  他再次轉向嬴政,躬身行禮。

  「王上,臣,說完了。」

  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場,平平無奇的匯報。

  嬴政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欣賞,有讚嘆,也有一絲,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最終,他笑了。

  「說得好。」

  嬴政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說得,非常好!」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王階。

  滿朝文武,無不垂首,連呼吸都停滯了。

  嬴政,沒有走向魏哲。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癱倒在地的李斯面前。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被他倚重的廷尉。

  「李斯。」

  「臣……臣在……」李斯的聲音,細若蚊吶,充滿了絕望的顫抖。

  「抬起頭來。」

  李斯不敢。

  他把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

  「臣……有罪!臣,愚鈍!臣,未能領會王上深意!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臣,罪該萬死!」

  他瘋狂地磕頭。

  一下,又一下。

  額頭與金磚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只能用這種最卑微的方式,來祈求一絲,渺茫的生機。

  「哦?」嬴政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何罪之有?」

  「臣……臣不該嫉賢妒能!不該攻訐同僚!不該……不該敗壞朝綱!」李斯語無倫次地嘶喊著。

  他將魏哲剛才扣在他頭上的罪名,原封不動地,全部認了下來。

  他不敢有半句辯駁。

  因為他知道,辯駁,就是死。

  魏哲,卻在這時,輕輕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

  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李斯渾身一顫,磕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驚恐地,抬眼,偷瞟了一下魏哲。

  魏哲,也正看著他。

  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王上。」

  魏哲開口了。

  「李廷尉,認罪了。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李斯的心,猛地一沉。

  嬴政,也來了興趣。

  「說下去。」

  「是。」魏哲向前一步,與嬴政,並肩而立,共同,俯視著地上的李斯。

  「李廷尉,以為,自己錯在,嫉妒,錯在,攻訐同僚。」

  「錯了。」

  魏哲搖了搖頭。

  「你最大的錯,不是嫉妒。而是,愚蠢。」

  「你,身居廷尉高位,掌我大秦法度。你的眼界,本該,與我大秦的疆域一樣,遼闊!」

  「你的心中,本該,裝著天下,裝著一統六國的,煌煌大業!」

  魏哲的聲音,陡然拔高。

  「可是你呢?」

  「你的眼界,只能看到,我府上的十二個女人!」

  「你的心中,只裝著,那點,上不得台面的,黨同伐異的齷齪心思!」

  「當我在謀劃,如何,兵不血刃,瓦解一國之時。你,在盤算,如何,用幾個女人,來給我,使絆子,下套子!」

  「李斯,你告訴我,你配,站在這座大殿上嗎?」

  「你配,與我,同朝為官嗎?」

  「你配,食我大秦的俸祿嗎?!」

  一連三問!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直接,將李斯那點僅存的尊嚴,剝得,體無完膚!

  「我……」

  李斯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

  魏哲,在第五層。

  他,卻還停留在第一層。

  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嫉妒,不可怕。有人的地方,就有嫉妒。」魏哲的聲音,恢復了平淡,但,那份平淡,卻比之前的厲聲質問,更讓人感到寒冷。

  「可怕的是,你的嫉妒,讓你,喪失了,作為一個,大秦九卿,應有的,格局和判斷力。」

  「你,為了,攻擊我。不惜,將王上的恩賞,曲解為,奢靡之風。」

  「你,將王上,『千金買骨』的陽謀,貶低為,一場,簡單的,聲色犬馬。」

  「你,這不是在攻擊我。你是在,質疑王上的智慧!你是在,矮化王上的格局!」

  「李斯,這,才是你,最大的罪!」

  轟!

  李斯,只覺得,五雷轟頂!

  他,終於,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他最大的罪,不是得罪了魏哲。

  而是,他,為了攻擊魏哲,愚蠢地,站到了,王上的對立面。

  他,把王上,當成了,可以被他,用道德和法度,來要挾的工具。

  他,觸碰了,作為君王,最不能容忍的,那條底線。

  「王上……饒命啊!」

  李斯,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

  他像一條,瀕死的狗,匍匐在地上,涕淚橫流。

  「臣,豬狗不如!臣,罪不容誅!求王上,看在臣,往日,還有一絲苦勞的份上,饒臣一命!臣,願為王上,做牛做馬!」

  他,徹底崩潰了。

  魏哲,冷冷地看著他。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向了,之前,那些附議的官員。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渾身一顫,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有罪!」

  「臣等,附議李斯,是,被豬油蒙了心!」

  「求王上開恩!求關內侯,高抬貴手!」

  一時間,大殿之上,跪倒一片。

  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武將那邊,蒙武,王賁等人,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他們,看向魏哲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還能,在朝堂之上,翻雲覆雨,殺人無形!

  太可怕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手段。

  嬴政,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終於,再次開口。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沒有人敢動。

  「李斯。」

  「臣……在……」

  「你,身為廷尉,知法犯法,以法度為私器,攻訐功臣,動搖朝綱。」

  嬴政,每說一句,李斯的心,就涼一分。

  「但,念你,過往,確實,為大秦,出過幾分力。」

  「死罪,可免。」

  李斯,聽到這四個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但,活罪,難逃。」

  嬴政的聲音,陡然轉冷。

  「廷尉之職,你的格局,已經,配不上了。」

  「即日起,免去,李斯廷尉之職,降為,御史大夫屬下,一小小御史。」

  「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月。好好的,想一想,你的眼界,到底,應該,放在哪裡!」

  降為御史!

  從九卿之一,直接,變成了一個,幾乎沒有實權的小官!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政治生命的,徹底終結!

  李斯的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臣……謝……王上……隆恩……」

  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然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嬴政,不再看他。

  而是,轉向了,那些,跪著的官員。

  「至於你們……」

  「一人,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若有再犯,李斯,就是你們的下場。」

  「謝王上!」

  眾人,如蒙大赦,拼命磕頭。

  一場,針對魏哲的政治風暴,就此,煙消雲散。

  不。

  不是煙消雲散。

  而是,魏哲,借著這場風暴,將他所有的政敵,一次性,全部,打入了深淵。

  他,用李斯的血,染紅了自己的官袍。

  也,奠定了自己,在朝堂之上,不可動搖的地位。

  嬴政,處理完這一切,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魏哲。

  他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魏哲。」

  「臣在。」

  「寡人,今日,很高興。」

  「寡人,不僅看到了,一個,忠心謀國,智計無雙的關內侯。」

  「更看到了,我大秦,一統天下的,希望!」

  「魏國之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

  「寡人,只有一個要求。」

  「一個月後,寡人要,在這王宮裡,喝酒。」

  「臣,遵旨。」

  魏哲,深深一拜。

  「退朝。」

  嬴政,大袖一甩,轉身,龍行虎步,返回了後殿。

  留下一殿,心有餘悸的文武。

  魏哲,緩緩直起身。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他所過之處,所有官員,無論文武,都,像避開瘟疫一樣,紛紛,向兩側退開。

  為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他們的臉上,只剩下,敬畏。

  魏哲,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他,走出了章台宮的陰影。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無比修長。

  咸陽的天,亮了。

  但,大秦的朝堂,從今天起,將,再也,離不開,他魏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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