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萬丈金光


  這股洪流,在天空中盤旋,咆哮,最終,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向高台上的魏哲!

  李虎和李由,在這股恐怖的氣勢下,被壓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唯有章邯,勉強站穩,眼中卻滿是驚駭。

  魏哲站在洪流的中心,黑髮狂舞,衣袍鼓盪。

  他張開雙臂,仰起頭,任由那股龐大的力量,灌入自己的身體。

  他的眉心,一點金光,驟然亮起。

  那金光越來越盛,仿佛一顆小太陽,在他的額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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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古樸、厚重,帶著無上威嚴的金色官印,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官印之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

  上將之印!

  當官印徹底成形的那一刻,萬丈金光,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魏哲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刑徒軍。

  跪在地上的二十餘萬降卒,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他們身上的傷痛,似乎減輕了許多。

  他們乾涸的體力,正在迅速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們感覺到,自己與高台上的那個男人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聯繫。

  他的喜,便是自己的喜。

  他的怒,便是自己的怒。

  他的意志,便是自己的意志!

  魏哲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在幻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與麾下這二十餘萬大軍,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

  只要他們還在,只要他們的軍魂不滅,他的力量,便會源源不絕。

  他,就是這支軍隊的,神。

  「起來。」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二十餘萬人,如同一人,「唰」的一聲,整齊劃一地站起。

  那動作,那氣勢,哪裡還有半分降卒的頹喪?

  分明就是一支,令行禁止的百戰精銳!

  魏哲看著這支屬於自己的軍隊,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咸陽宮,麒麟殿。

  嬴政從雍城返回,再次坐上了那張至高無上的王座。

  殿下的百官,感覺空氣都比前幾日要凝重幾分。

  「王上離京祭祖,乃是為我大秦祈福。然,國庫空虛,藍田大營數十萬大軍,日耗錢糧無數,已成國之重負。」

  丞相王綰,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躬身奏道:「如今武安侯已在雲中立營,北疆安穩。老臣懇請王上,下旨撤回藍田大軍,讓將士歸鄉,以休養生息。」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文臣,出列附議。

  「丞相所言極是,當務之急,乃是安撫趙地,恢復民生,不宜再耗費國力於軍旅之事。」

  武將隊列中,通武侯王賁眉頭緊鎖,正要出列反駁。

  「准。」

  一個冰冷冷的字,從王座之上傳來。

  王賁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里。

  王綰等一眾文臣,臉上則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們沒想到,王上竟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傳朕旨意。」

  嬴政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命上將軍王翦,即刻撤回藍田大營兵馬,回歸函谷關內休整。」

  「臣等,遵旨!」

  王綰等人,激動地跪伏於地,山呼萬歲。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軍功集團的勢力,被再一次削弱。

  嬴政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退朝之後,夜色降臨。

  章台宮,一間密室之內。

  嬴政,上將軍王翦,國尉尉繚,三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青銅沙盤前。

  「王上,今日朝堂之議,老臣不解。」

  鬚髮皆白的老將王翦,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

  「我軍在藍田陳兵數月,對魏國已成泰山壓頂之勢。此時撤軍,無異於放虎歸山,前功盡棄啊!」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尉繚撫著長須,微微一笑。

  「上將軍,稍安勿躁。」

  他拿起一枚令旗,在沙盤上移動。

  「王上讓您撤軍,可沒說,讓您把兵撤回關中。」

  王翦一愣。

  尉繚的令旗,從藍田的位置,向西移動了一段距離,做出撤退的假象。

  然後,猛地一個轉折,向北,直插一處名為「榆次」的城池。

  「榆次?」王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佯裝撤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尉繚看了一眼嬴政,見他沒有反對,便繼續說道。

  「榆次,位於太行山之西,乃是原趙國腹地。我大軍屯於此處,對外,可宣稱是為清剿趙地叛亂。」

  「對內,則如一把尖刀,抵在了魏國的腰眼上。隨時可以東出太行,直擊大梁。」

  「更重要的是……」

  尉繚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榆次,向東,越過太行山,便是齊國西境。我數十萬大軍在此,齊國但凡有任何異動,想要出兵援魏,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都城臨淄,是否還保得住!」

  「妙!妙啊!」

  王翦忍不住撫掌讚嘆。

  這一招,不僅沒有減弱對魏國的壓力,反而將隔岸觀火的齊國,也一起拉下了水,徹底斷了魏國的後路。

  「如此一來,滅魏,便只是時間問題了。」王翦的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滅魏,朕自有安排。」

  嬴政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他從沙盤上,拿起兩面黑色的小旗。

  一面,插在了王翦大軍所在的函谷關。

  另一面,則插在了遙遠的,北方的雲中郡。

  「王翦,你的函谷大營,是朕的右手。」

  「魏哲,他的武安大營,是朕的左手。」

  他看著沙盤中央,那個代表著魏國都城大梁的標記,眼中閃爍著帝王獨有的,冷酷而瘋狂的光芒。

  「朕要你們,左右開弓。」

  「朕不問過程,不問傷亡。」

  「朕,只要一個結果。」

  「兩個大營,公平競爭。」

  「誰,能率先攻破大梁城。這滅國首功,便是誰的。」

  話音落下,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王翦和尉繚,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嬴政。

  讓兩大軍團,為了功勞,互相競爭?

  這位君王的手段,何其狠辣,何其瘋狂!

  這是在用自己手下最強的兩支軍隊,進行一場血腥的賽跑!

  「老臣……」

  王翦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嬴政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朕意已決。」

  他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將軍,你,可有信心,勝過那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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