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本王的軍隊,不拜天地


  南郡,東海岸。

  懸崖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蒙恬,呆立原地。

  那柄,跟隨他征戰了半生,飲過無數匈奴血的佩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堅硬的岩石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他,聽不見。

  他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個,一襲黑衣,負手立於萬丈燭龍頭頂的,神魔般的身影。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了,國尉尉繚,在王上定下「鎮南王」之爵時,那份,死灰般的絕望。

  也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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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那個,橫掃六合,氣吞萬里的,千古一帝,會,心甘情願地,說出那句,大逆不道的,「朕的天下,分你一半」。

  原來。

  這天下,早已,不是他嬴政的天下。

  而是,他腳下這尊,以神祇為坐騎的,真正的,神。

  「噗通!」

  「噗通!」

  身後,那三萬名,本是,鐵骨錚錚,無所畏懼的,大秦百戰銳士,此刻,卻如同,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的身體,篩糠般地,劇烈顫抖。

  他們的牙關,在瘋狂地,打顫。

  他們,手中的三棱軍刺,早已,脫手。

  他們,那顆,被帝國榮耀,與軍人鐵血,武裝到牙齒的,高傲的心,在這一刻,被,那股,來自上古洪荒的,最原始的,最純粹的,神祇威壓,碾得,粉碎!

  他們,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將自己的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混雜著泥土與沙石的地面上。

  用,這種,最卑微的姿態,來迎接,那,足以,將他們,連同他們的靈魂,都一併吞噬的,無上的,恐懼。

  「吼……」

  那頭,長達萬丈的恐怖巨獸,緩緩地,停了下來。

  它那,小山般的頭顱,輕輕地,低垂。

  仿佛,一艘,巨大的,漆黑的,神魔渡輪,緩緩地,靠上了,凡間的,渺小的,碼頭。

  一道,修長的,籠罩在,無盡黑暗與冰冷之中的身影,從那,雲霧繚繞的龍首之上,一步,踏出。

  他,沒有,施展任何,玄奧的法術。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從虛空之中,走了下來。

  仿佛,腳下,有,一道,無形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白玉階梯。

  他,落在了,懸崖之巔。

  落在了,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三萬大軍面前。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這支,即將,跟隨他,征戰南疆的,所謂的「精銳」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本王的兵。」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為何,跪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股,籠罩在,三萬大軍心頭,足以,讓他們神魂俱滅的,恐怖龍威,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仿佛,從未出現過。

  壓力,驟然一空。

  許多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便因為,那,極致的恐懼與虛脫,而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蒙恬,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一個激靈!

  一股,冰冷的,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聽懂了。

  聽懂了,這位,年輕的王爺,那,平淡話語之下,所隱藏的,冰冷的,不悅。

  「末將……末將蒙恬,參見王爺!」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單膝跪地,行,軍中大禮!

  那姿態,比,面見嬴政,還要,恭敬百倍!

  「末將,管教不嚴,致使軍心渙散,軍容不整!請王爺,降罪!」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惶恐。

  然而。

  魏哲,沒有看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依舊,跪倒在地,甚至,癱軟成泥的,三萬大軍。

  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蒙恬。」

  「嗯?」

  「本王,讓你,選的,是狼。」

  「不是,一群,只會,搖尾乞憐的,羊。」

  轟!

  蒙恬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屈辱的血液,直衝腦門!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虎目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羞憤!

  他,身後的這三萬銳士,是,他,從三十萬北疆大軍之中,親手,挑選出的,真正的,百戰精銳!

  是,大秦帝國,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們,每一個人,都足以,以一當十!

  他們,曾,在長城之外,與那,兇悍的匈奴狼騎,血戰七日七夜,不曾,後退半步!

  他們,是,帝國的驕傲!

  是,他的,驕傲!

  可現在,在這位,年輕的王爺口中。

  竟,成了,一群,只會,搖尾乞憐的,羊!

  就在此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充滿了,年輕的,狂傲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爺!」

  一個,身材,同樣魁梧,面容,剛毅,眉宇之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將門傲氣的年輕將領,竟,從那,跪倒的人群之中,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是,王翦之孫,王賁之子,王離!

  亦是,這三萬大軍之中,除了蒙恬之外,軍職最高的,副將。

  他,對著魏哲,重重地,一抱拳。

  那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末將,王離,斗膽,敢問王爺一句!」

  「我等,乃大秦的兵,是王上的兵!我等,只拜王上,只拜軍旗,只拜,為國捐軀的,先烈英靈!」

  「我等,不拜鬼神!」

  「王爺,以,鬼神之術,威壓三軍,是何道理!」

  好一個,不拜鬼神!

  好一個,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那些,剛剛,才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士兵,無一例外,盡皆,用一種,看瘋子,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王離。

  他們,佩服,他的勇氣。

  也,憐憫,他的,無知。

  「王離!住口!」

  蒙恬,更是,被嚇得,肝膽俱裂!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將王離,踹翻在地!

  「放肆!」

  他,拔出佩劍,直接,架在了王離的脖子上,那雙,虎目之中,充滿了,暴怒的,殺意!

  「敢,對王爺不敬!你,是想,造反嗎!」

  他,這是,在救他。

  他,寧願,親手,斬了這個,他,最看好的後輩。

  也,不想,他,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觸怒那尊,不可名狀的,恐怖神魔。

  然而。

  王離,卻笑了。

  他,絲毫不懼地,迎著蒙恬那,殺人般的目光。

  「將軍!」

  「我沒有錯!」

  「我大秦銳士,可以死!」

  「但,絕不能,跪著生!」

  「我等,是兵,不是,用來,祭祀鬼神的,牲畜!」

  「說得好。」

  一個,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蒙恬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艱難地,緩緩地,轉過頭。

  只見,那個,年輕的,黑衣的王,正,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潭。

  「本王,也想知道。」

  他,停在了,蒙恬與王離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依舊,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的,年輕將領。

  「你們,究竟是兵。」

  「還是,牲畜。」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嗡——!」

  一個,無形的,血色的領域,以他為中心,瞬間,展開!

  那領域,沒有,針對任何人。

  它,只是,靜靜地,籠罩了,整片,懸崖。

  然而。

  在那,三萬名,大秦銳士的眼中。

  世界,變了。

  天,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地,化作了,由,無盡的屍骸與枯骨,堆積而成的,白骨大地。

  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由,濃稠的,鮮血匯成的,血河,在他們的腳下,緩緩流淌。

  河中,是,億萬,痛苦扭曲的,哀嚎的,亡魂。

  一股,冰冷的,絕望的,純粹的,殺戮意志,瞬間,侵入了,他們的,每一寸,靈魂!

  他們,看到了。

  他們看到,自己,被,昔日,最親密的戰友,從背後,一刀,捅穿了心臟。

  他們看到,自己,被,那,猙獰的,恐怖的,不知名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他們看到,自己,在那,無盡的,血色的戰場上,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然後,又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周而復始。

  永無止境。

  那種,對死亡的,最極致的恐懼。

  那種,對生存的,最徹底的絕望。

  瞬間,摧毀了他們,那,早已,被鮮血與殺戮,磨礪得,堅如磐石的,意志!

  「啊——!」

  一個,心理防線,較為薄弱的士兵,第一個,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的慘叫!

  他,扔掉兵器,抱著頭,瘋了般地,向著,那,萬丈懸崖,沖了過去!

  然後,一躍而下。

  「噗通。」

  一聲輕響。

  連,一朵,浪花,都未曾,濺起。

  有了,第一個。

  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我不想死!」

  「魔鬼!你是魔鬼!」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一時間。

  慘叫聲,求饒聲,哭嚎聲,響徹雲霄!

  那,三萬名,本是,大秦最精銳的,百戰之師。

  此刻,卻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待宰的羔羊!

  他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驕傲,他們的,榮耀,他們的,意志。

  在,這,絕對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神魔之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住手!」

  蒙恬,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一個個,如同,著了魔般,自相殘殺,或是,跳崖自盡!

  他的心,在滴血!

  他,猛地,站起身,那雙,赤紅的虎目,死死地,盯著魏哲!

  「王爺!」

  「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是,我大-秦的,英雄!」

  「你,不能,這麼對他們!」

  「有,任何罪,末將,願,一人承擔!」

  「哦?」

  魏哲,緩緩地,轉過頭。

  他,看著,這個,鬚髮皆張,狀若瘋魔的,大秦上將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莫名的笑意。

  「你也想,跟本王,講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對著蒙恬,輕輕,一點。

  「嗡——!」

  蒙恬,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拽出了,身體!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一片,無盡的,血色的,星空之中。

  他的面前,是一尊,看不到盡頭的,巨大無比的,盤踞在,宇宙中心的,血色神魔!

  那神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比,星河,更浩瀚,比,深淵,更幽暗的,冰冷的,漠然的,眼眸!

  僅僅是,與之,對視了一眼。

  蒙恬,便覺得,自己那,征戰半生,早已,堅不可摧的,武道意志,寸寸碎裂!

  他的神魂,在,哀鳴!

  他的道,在,崩潰!

  「這……這是……」

  他,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

  「道?」

  那個,神魔般的存在,笑了。

  「在本王面前。」

  「你也配,有道?」

  轟!

  蒙-恬的神魂,轟然爆碎!

  ……

  現實之中。

  不過是,一瞬。

  蒙恬,猛地,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那雙,本是,充滿了,不屈與戰意的虎目之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他的道心,碎了。

  「現在。」

  魏哲,緩緩收回了,那根,修長的手指。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依舊,在崩潰與瘋狂邊緣,掙扎的三萬大軍。

  「還有人,想跟本王,講道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淡漠。

  但,這一次。

  沒有人,敢,再有任何,質疑。

  「撲通!」

  王離,那個,剛剛,還,一臉狂傲,梗著脖子,叫囂著「不拜鬼神」的年輕將領。

  第一個,跪了下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叩在了,那,冰冷的,堅硬的,地面之上!

  那聲音,沉悶,而又,充滿了,一種,被,徹底折服的,極致的,狂熱!

  「末將……末將,知罪!」

  「末將,願,為王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有了,第一個。

  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等,願為王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我等,願為王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那,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響徹雲霄!

  這一次。

  不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最原始的,最純粹的,崇拜與臣服!

  他們的驕傲,碎了。

  但,他們的王,又,為他們,重塑了,一個,全新的,更為,堅不可摧的,信仰!

  這個信仰的名字,叫,魏哲!

  「很好。」

  魏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地,收回了,那,籠罩天地的,「殺道領域」。

  世界,恢復了,原樣。

  那些,剛剛,還在,崩潰邊緣的士兵,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因為,自相殘殺,而倒下的戰友的屍體。

  又看了看,懸崖之下,那,深不見底的,波濤洶湧的大海。

  他們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後怕。

  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狂熱。

  他們,用,最為,崇敬的,狂熱的目光,看著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的,黑衣神魔。

  仿佛,在看,一尊,活著的,神。

  「從今日起。」

  魏哲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清晰地響起。

  「你們,不再是,大秦的兵。」

  「你們,是,我鎮南王府的,兵。」

  「本王的軍隊。」

  「不拜天地,不敬鬼神。」

  「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冰冷的,漠然的眼眸,掃過,每一個人。

  「本王,讓你們,生。」

  「你們,便生。」

  「本王,讓你們,死。」

  「你們,便要,笑著,去死。」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三萬大軍,齊聲怒吼!

  那聲音,充滿了,一種,被,徹底洗腦後的,瘋狂的,狂熱!

  他們的眼神,變了。

  變得,空洞,麻木,卻又,充滿了,一種,對,殺戮的,極致的,渴望!

  他們,不再是,人。

  他們,是,魏哲手中,最鋒利的,只知,殺戮的,人形兵器!

  一旁。

  尉繚,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藏在寬大袖袍之中的雙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

  這位,年輕的王,那,神鬼莫測的,恐怖手段。

  他,不是在,練兵。

  他,是在,煉魔!

  他,要,將這三萬,本是,保家衛國的,大秦銳士,煉成,三萬,只聽從他一人號令的,殺戮魔神!

  一個,瘋狂的,足以,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慄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形成。

  他,要做的,不是,征服百越。

  他要做的,是,征服,這,整個,天下!

  不。

  是,這,三界六道!

  「尉繚。」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尉繚,一個激靈,連忙,上前,躬身一拜。

  那姿態,謙卑,恭順,像一個,最忠誠的,老僕。

  「老奴在。」

  「三日之內。」

  魏哲,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本王,要一張,南越的,堪輿圖。」

  「圖上,要標明,所有,山川龍脈,以及,百越巫族,所有,祭壇的位置。」

  「老奴……遵命!」

  尉繚,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領命。

  他知道,這是,他,在這位,新主人面前,表現自己價值的,唯一機會。

  「蒙恬。」

  魏哲,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依舊,癱倒在地,眼神空洞,道心破碎的大將軍。

  他,眉頭微皺。

  「廢物。」

  他,隨手,一指點出。

  一道,精純的,蘊含著,他「殺道本源」的血光,沒入了蒙恬的眉心。

  「轟!」

  蒙恬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霸道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力量,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破碎的道心,竟,在這股力量之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重組!

  而且,比,之前,更為,堅固!更為,純粹!

  他,那,停滯了多年的,武道宗師的瓶頸,竟,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一步,邁入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恐怖境界!

  「這……這是……」

  蒙恬,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奔騰咆哮的,仿佛,能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神祇般的,狂熱目光,看著魏哲。

  「謝……謝王爺,再造之恩!」

  他,重重地,叩首!

  這一次,是,心甘情願。

  是,五體投地。

  「起來吧。」

  魏哲,淡淡地說道。

  「本王的兵,不需要,廢物。」

  「明日,全軍,開拔。」

  「目標,百越,第一座,王城。」

  「本王,要用,他們的,十萬顆,人頭。」

  「來,祭,我鎮南軍的,第一面,戰旗。」

  ……

  與此同時。

  遙遠的,西蜀之地。

  一座,懸浮於,萬丈雲海之上的,通天巨峰之巔。

  此地,名為,蜀山。

  蜀山之巔,有一座,古老的,鎖妖塔。

  塔頂,一個,身穿,破舊道袍,懷抱,一柄,生鏽鐵劍的,白髮老者,正,盤膝而坐,醉眼朦朧地,看著,天邊的,雲捲雲舒。

  他,是,蜀山劍派,這一代的,掌門。

  也是,整個修仙界,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酒劍仙。

  突然。

  他,腰間的,那個,紫金葫蘆,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他,微微一愣,醉眼,惺忪地,拍了拍葫蘆。

  「別鬧,還沒到,喝酒的,時辰。」

  然而。

  那葫蘆,卻,顫動得,愈發,劇烈!

  仿佛,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即將,從裡面,掙脫而出!

  酒劍仙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雙,本是,渾濁的醉眼,瞬間,變得,清明,銳利,仿佛,能刺破,九天星辰!

  他,抬起頭,望向了,遙遠的,崑崙的方向。

  只見,那,九天之上。

  三道,漆黑如墨,充滿了,不祥與災厄的狼煙,正,緩緩,成型。

  【滅!世!劫!】

  「呵。」

  酒劍仙,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一種,看透世事的,嘲諷與不屑。

  「崑崙那幫,牛鼻子老道,竟,連,燃起『滅世狼煙』的勇氣,都有了麼……」

  「看來,是,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繼續,躺下,喝酒。

  突然。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那,銳利如劍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的空間與雲霧。

  落在了,那,更為遙遠的,南方的,東海之濱。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長達萬丈的,上古燭龍。

  也看到了,那,立於龍首之上,一襲黑衣,仿佛,與整個,天地大道,都,格格不入的,年輕的,神魔。

  他臉上的,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凝固了。

  他,那,握著酒葫蘆的手,竟,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許久。

  他,才,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沙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不……」

  「這,不是劫數。」

  「這是……」

  「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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