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段思崖
龍霸道下了車之後左右張望了一圈，雙手叉腰站在岸邊，看著那幾艘系在石樁上的木船，又看了看對岸那片被白霧罩著的山影，嗓門洪亮地開口。
"怎麼？你們鄭家是要包船送我們過江？難道傳聞中的雲鼎秘境在江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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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彈了幾下，被風帶出去很遠。
岸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
這些人聽到龍霸道的話，有的抬頭看了一眼，有的壓根沒動，只有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青衣男人轉過頭來，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那個青衣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面容清俊，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
他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墨綠，上面鑲著幾顆暗色的寶石，一看就不是凡品。他上下打量了龍霸道一眼，輕嗤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但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哪裡來的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就滾回家好好問問爹媽，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龍霸道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他一個跨步站到那青衣男人面前，比對方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清俊的臉，聲音粗嗓門亮。
"你他媽說誰沒見過世面呢？你又是哪家的？報上名來，報上宗門，讓本少聽聽你有多大的能耐。"
那青衣男人被他這般逼到面前，臉上不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那股傲氣更濃了幾分。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不急不緩地吐出幾個字。
"本座，無量劍宗少宗主，段思崖。"
這幾個字一出來，周圍幾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面色都微微變了變，目光裡帶著幾分忌憚。
武林之中共有四大劍道聖地能被稱之為劍宗，無量劍宗和嶺南劍宗並稱為帝國南方劍道之最。
尤其是無量劍宗的段家，底蘊之深厚在西南一帶無人能及，據說段家祖上甚至出過劍道武尊.
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這份榮光一直傳下來，讓無量劍宗在西南的地位穩如磐石。
難怪這個段思崖年紀輕輕就敢這麼囂張。
可龍霸道聽完這名字，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反而笑得更開了。
他雙手叉腰，歪著腦袋把那幾個字重複了一遍，故意把音拖得長長的。
"噢!原來是無膽劍宗的段少主啊。"
他把無膽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周圍的人聽了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壓下去。
龍霸道往前挺了挺胸，一股半步天人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往外散著。
"本少龍霸道。不服？比試一番？"
段思崖被他這麼一激，那張清俊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微微泛白，劍身在鞘中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像是被主人的情緒牽引著，蠢蠢欲動。
"那就讓本座好好收拾你一頓。"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那股傲氣底下翻上來一層真正的冷意，像是一柄劍正在從鞘里慢慢抽出來。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就在劍拔弩張的那個瞬間，一道聲音從江面上傳了過來。
"兩位遠道而來，都是我們鄭家的貴客。切莫在此動手傷了和氣。"
龍霸道的眉頭皺了一下，段思崖搭在劍柄上的手也頓住了。
兩人同時朝江面上望去。
晨光里，一道身影踏著江水疾行而來。
那人的腳步落在水面上，每踩一下都只盪開一圈極淺的漣漪，像是踩在實地上一樣穩穩噹噹。
速度極快，不過幾息之間就已經到了岸邊，腳下的水花還沒有完全散開，人已經落在了龍霸道和段思崖中間。
是個老者。
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裡帶著那種歷經了無數風浪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他站在那裡，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身上那種屬於高階強者的自然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沉了一下。
江楓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老者，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察覺到對方的氣息了。
半步武尊。
一個隨隨便便出來調停的人就是半步武尊，鄭家的底蘊果然和外面那些普通世家不在一個層面上。
這種境界的人放在整個江南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可在這裡，似乎只是一個被派出來處理日常瑣事的管事而已。
那老者先是轉向段思崖，臉上掛著一層溫和的笑意，拱了拱手。
"段少主，五年前老夫前往無量劍宗時，少主還只剛剛弱冠。今日一見，少主風采更勝往昔。可否給老朽一個薄面，就此收手？"
段思崖的面色微微變了變。
他雖然囂張，但面前這個人他是認識的。
鄭元申，鄭家三代掌權人之一，半步武尊的頂尖強者，成名已經三十多年了。
他嘴上雖然可以罵一罵龍霸道，可面對這樣一位貨真價實的半步武尊，他要是還敢狂妄，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慢慢鬆開了，後退半步，拱了拱手，語氣收斂了大半。
"原來是鄭公當面。小子自當給鄭公應盡的禮數。"
他說完之後退到了人群里，目光雖然還在龍霸道身上剜了一眼，但終究沒有再開口。
鄭元申又轉向龍霸道，笑容不變。
「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給你鄭家一個面子！」
龍霸道抱著手臂哼了一聲，雖然沒有像段思崖那樣行禮，但也沒有再繼續追著不放。他撤回了那股半步天人的氣息，然後退回到江楓身邊站定了。
鄭元申見兩人都收了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多謝龍少主。」
他環視了一圈岸上聚集的眾人，沙啞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種主持大局的從容。
"既然大家都已經到齊，那麼我鄭家的雲鼎秘境，也是時候開放了。"
他轉過身，面朝著那條寬闊的江水，緩緩抬起了右手。
"傳吾敕令!"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不再是剛才那種閒聊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像是古老儀式中才會出現的韻律。
"起！"
那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的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碰到了開關。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從江底深處傳上來，沉悶而厚重，像是有巨獸在水下翻身。
江面上的波紋先是亂了，然後開始劇烈地翻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在岸邊的石頭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然後!江水從中間裂開了。
那畫面壯觀得讓人幾乎忘了呼吸。
百丈寬的江面從中間一分為二，向著兩側緩緩退去，露出底下濕潤的河床和嶙峋的礁石。
水牆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立成兩堵青碧色的高牆，泛著微微的光澤，像是兩扇被掀開的巨大門扇。
在江水裂開的那道縫隙中間，虛空中緩緩升起了一扇門。
那門通體金碧輝煌，門框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被晨光照著，折射出層層疊疊的光暈。
門扇緊閉著，表面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像是一整塊巨大的玉石被雕琢成了門戶的形狀，橫亘在江面的中央，懸浮在半空中。
「嘶，雲鼎秘境，真的是個天外世界啊！」
龍霸道此刻瞪大了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