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西魏退兵？
那股氣息壓下來的時候，江楓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
掌心帶著暗金色的光，往下一按。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一掌。
可這一掌落下去，方圓十丈內的大夏兵士連叫都沒叫出來，連人帶馬直接趴下了。
甲片癟進去，骨頭碎的聲音悶悶的，幾十個人，眨眼就沒了。
江楓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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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
西魏天王從黑暗裡走出來。
金色面具，玄色大氅，步子不急不慢。
他掃了一眼四周亂糟糟的戰場，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往人耳朵里鑽。
「都給本王別亂。」
殘存的西魏兵聽見這聲音，一下子不慌了。
剛才還在亂竄的，停住了。剛才還在往回跑的，轉過身來了。
剛才還在發抖的，攥緊了刀。
西魏天王走到哪裡，哪裡的西魏兵就自動往他身後聚，盾牌一橫，長槍一架，陣型重新立起來了。
「本王還在。」西魏天王掃了一圈，聲音沉下去，「西魏的天，還在。」
幾萬殘兵齊聲吼了一嗓子。
吼完了，不跑了，不慌了，眼睛重新亮起來了。
臧子鑒從側面趕過來，臉色沉得能滴水。
他看了一眼西魏天王，心裡涼了半截。
武尊。貨真價實的武尊氣息，比艷州那次更沉，
更穩。他半步武尊，對上武尊，連三成勝算都沒有。
江楓落在西魏天王對面，隔了二十步。
西魏天王盯著他，面具底下那雙眼裡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江武尊。」他聲音很冷，「看來，你並不打算遵守和本王的承諾了。」
江楓沒躲他的目光。
「抱歉了天王。」他語氣很平，「我是大夏人。看不了大夏國破山河。」
西魏天王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又悶又響，震得周圍兵士耳朵嗡嗡響。
「好！好一個大夏人！」
他收了笑，聲音冷下來，「既然如此，今晚咱們手底下見真章。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的實力，壓不壓得住本王！」
轟！
話音未落，西魏天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江楓。
快得沒了邊。
江楓瞳孔一縮，混元氣瞬間灌滿全身，抬手就是一掌迎上去。兩隻手掌在半空撞在一起。
悶響，炸出來的氣浪把周圍一丈內的地面刮掉了一層。兩人各退三步，腳底下犁出兩道深溝。
西魏天王甩了甩手腕，又衝上來了。
這回更快，拳頭裹著暗金色的光，照著江楓面門砸。江楓側身躲開，反手一拳砸在他肋下。西魏天王悶哼一聲，不退反進，膝蓋頂向江楓小腹。江楓抬腿擋，震得小腿發麻。
兩人撞在一處，拳腳快到看不清影子。
江楓一拳搗向西魏天王胸口。
西魏天王不躲，硬吃這一拳，同時一掌拍在江楓肩膀上。兩人同時退開，又同時衝上去。
西魏天王抓向江楓喉嚨，江楓偏頭，那一抓在他肩膀上撕開一道口子。江楓一腳踹在他膝蓋上，踹得他一個踉蹌。
誰都收不住手，誰都在拼命。
周圍兵士全停了。
不管是西魏的還是大夏的，刀舉到一半，不動了。
槍扎到一半，不扎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戰場正中那兩個人。
兩個武尊，拳拳到肉，招招要命，打出來的氣浪把地上的屍體都推著跑。
臧子鑒站在幾十步外，攥著長槍的手全是汗。
他眼睛死死盯著戰圈，心裡一下一下地數著。師弟躲開了，師弟打中了，師弟挨了一拳，師弟又打回去了。
他幫不上忙。武尊這個層次的交手，他半步武尊插進去，就是送死。
「師弟……」臧子鑒咬著牙，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你一定要贏。」
戰場上，兩人又對了一掌。
這一掌拼得實。兩人同時後退，江楓退了五步，西魏天王退了四步。
西魏天王穩住腳，胸口起伏了幾下。他中了見血封喉的毒，雖然用修為壓著，可打到現在，壓不住了。毒性一點一點往上翻，氣血一陣一陣地亂。
江楓也喘。肩膀那道口子滲著血，肋下挨的那一拳到現在還發悶。
可他知道，西魏天王比他更難受。毒在發作，時間站在他這邊。
「天王。」江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毒發了。」
西魏天王沒說話，可他攥著拳頭的手，指節比剛才更白了。
他忽然動了。
這回他沒沖江楓去，掉頭往潼關方向沖。
江楓一晃身截住他。
「想走？」
西魏天王冷笑一聲，反手就是一拳。
江楓格開，兩人又撞在一處。可這回西魏天王不硬拼了，打一下就走，走兩步又回來，繞來繞去，想甩開江楓。
江楓死死纏著他，一步不讓。
臧子鑒看出門道來了。西魏天王撐不住了。毒在發作，他拖不起。他想跑。
「師弟！」臧子鑒喊了一嗓子，「別讓他跑！他撐不了多久了！」
江楓沒回話。他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西魏天王的每一個動作。
西魏天王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胸口起伏，喘了好幾口氣。面具底下的眼睛，血絲爬滿了。
「江楓。」他聲音沙啞，「本王確實中了你的道。可你要拿下本王，也沒那麼容易。」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合攏，暗金色的光從全身往掌心聚。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江楓臉色一變。
這一招的份量，比之前任何一拳一腳都重。西魏天王把剩下的修為全壓上了，拼死一搏。
江楓不敢大意，混元氣瘋狂運轉，往掌心灌。兩個人同時出手。
兩掌撞在一起。
悶響震得方圓一里內的人全捂上了耳朵。
氣浪掀翻了十幾匹戰馬，地面裂開蜘蛛網一樣的口子。
江楓退了七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西魏天王退了十步，膝蓋一軟，單膝跪地。面具歪了，露出一角青色的宗門印記。
兩人隔著十幾步，互相看著，誰也沒力氣再動了。
臧子鑒攥緊長槍，往前邁了一步。
西魏天王慢慢站起來，手撐著膝蓋，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他看了一眼江楓，又看了一眼臧子鑒，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大夏人。」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後退。
「本王記住你了，江楓。」
退到西魏殘兵陣前，他抬手一揮。
「撤。」
幾萬西魏兵，跟著他一退一退地往西走，消失在夜色里。
江楓坐在地上，看著西魏天王走遠，沒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師兄。」他聲音有點啞，「追不追？」
臧子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西魏兵退走的方向。
「不追了。」他說，「他跑不了多遠。毒在發作，他撐不到艷州。這一路，夠他受的。」
他蹲下來，拍了拍江楓的肩膀。
「你沒事吧？」
江楓笑了一下。
「暫時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