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兒時的夢想
「而會選在浴室里行兇,恐怕是想要讓她毫無戒心地自行脫去女服務生的衣服吧。思兔閱讀520官網��世良真純面對疑惑的目暮警官等人,解釋道:「屍體身上所穿的,是很容易穿上的浴袍。」
目暮警官問道:「可是為什麼被害人要打扮成女服務生呢?既然是助手,就堂堂正正過來啊。」
「因為外界正為小三疑雲懷疑她,要是被看守在外頭的編輯們看見她進入房間的話,下次不知道會被寫成什麼樣。」世良真純說道:「火浦老師就是借這個理由拜託她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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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火浦京伍略顯不屑道:「還真是有趣的詭計圈套,有趣到要是我今後要寫推理小說,都想拿來當做參考資料了呢。」
他盯著世良真純的眼睛,冷笑,「但是你能告訴我麼,我又是怎麼把她的遺體搬到樓下房間,而不被其他人發現的呢?我離開房間是在下午五點半左右,是服務生在樓下房間發現遺體的三十分鐘前。」
說著,他十分淡定地看了眼禿頂編輯,「請問我當時有扛著遺體嗎?」
「當然沒有。」禿頂編輯心想這可真是個好問題,不過還是有一說一,「老師當時手上只有皮夾。」
火浦京伍又故意道:「那從我走出房間,到傳來服務生叫聲的期間,你在哪裡,又做了什麼?」
禿頂編輯喉間咽了咽,語速也跟著加快,「我在老師的房門前,專心地閱讀老師原稿已經完成的部分。」
火浦京伍歪頭看向世良真純,咧嘴一笑,「非常遺憾,你的構想無法寫成推理小說,因為破綻實在太多了。」
但就在他得意笑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某個小學生稚嫩的聲音。
「嗯,她說差不多可以進行了,高木警官。」
「高木?」目暮警官一愣,那不是我的手下嗎?
「目暮警官。」一名警員從房間裡走出,「剛才有個東西從樓上掉落到陽台上了。」
「什麼?」
幾人連忙跑上陽台,發現了一個用繩子吊下來的行李箱。而抬頭往上望,就看到了從樓上陽台探出頭來的高木涉。
「警官,請先打開那個行李箱看看。」高木涉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把著欄杆,大聲喊道。
「真是的,你做這些怎麼都沒問過我。」目暮警官一邊日常吐槽,一邊老老實實地打開了行李箱,然後就看到了兩袋30kg重的大米。
世良真純:「兩袋米總共是六十公斤,大約是一個成年人的體重。」
目暮警官神情一動,「難道他是把遺體放進行李箱?」
世良真純點頭,「沒錯,如果使用繩索,自己爬下樓是很可怕的,但拿著細繩穿過裝有遺體的行李箱把手,再將它慢慢往下垂降卻簡單很多。
只要好好利用反作用力,就能把行李箱盪進樓下房間的陽台內側,而且穿過把手的細繩事先不打結,到時候單拉一頭就可以回收了。」
目暮警官思忖道:「這麼說來,放在被害人房間的那個行李箱是...」
「是為了搬運屍體而帶來的東西,八成只有行李箱中的那個小背包才是死者真正的行李吧。」世良真純說道:「裡面的東西則被掏出來丟進行李箱了。」
她回頭看向眼巴巴站在門口的兩個禿頂中年人,「也就是說,火浦老師是把偷偷叫進房間的被害人在浴室里勒斃之後,將她光著身子塞進行李箱,等待出版社的編輯用晚餐的時候離開房間,接著便能從陽台把裝有遺體的行李箱,垂降到位於正下方的房間裡。
然後,他再將早就已經完成的原稿,逐一交給一直守在自己房間外面的編輯們,到了五點半左右,聲稱要去買包香菸散步,好構思最後一頁的劇情。
接下來,只要使用從被害人身上搶來的房卡進入她的房間,讓她穿上那間房所附帶的浴袍,並放倒在門口的話,那麼事先收到吩咐要準時在六點送香檳到被害人房間的服務生,自然而然就會發現遺體了。
而讓啤酒反倒在行李箱中,是為了掩飾濕掉的痕跡和氣味,顧不得遺體的頭髮還沒幹,就匆忙地把她塞入行李箱,因此使得裡面被弄濕,還沾上了洗髮水的氣味。」
門口,火浦京伍扶著門框,臉色有些發白。
目暮警官問道:「為什麼不等到把頭髮吹乾之後再放進去?時間應該很充足吧。」
「聲音。」忱幸說。
雖然習慣了他的言簡意賅,但目暮警官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柯南便說:「因為他要是打開吹風機,就會發出嗡嗡的聲音,不就顯得很奇怪了嗎?」
目暮警官看了門口的光頭一眼,恍然大悟。
「……」火浦京伍。
「他會拿走被害人房間浴室里的洗髮水,以及潤髮乳的瓶蓋,也是相同的理由。」世良真純走向門口,「被害人在他房間使用那些東西的時候,蓋子八成被衝進排水口之類的地方了,所以才想來補回去。畢竟他不太可能會使用洗髮水吧?」
看著迎面走來侃侃而談的女偵探,愛情小說家覺得自己受到了雙重侮辱--作案的智商跟作為禿頭的人格。
「所以說不定還留在你手邊,洗髮水跟潤髮乳的瓶蓋。」世良真純淡淡道:「除非你在來這裡的半路上,找機會扔掉了。」
火浦京伍張了張嘴,瞳孔顫動。
世良真純洒然一笑,「不過,就算瓶蓋早被你扔掉了,我們也已經在樓下大廳的垃圾桶中,找到了用袋子裝起來的女服務生制服。」
「怎麼丟去那裡的?」目暮警官訝然道:「當初離開房間的時候,不是兩手空空嗎?」
「應該是穿在身上吧。」忱幸推測道。
「沒錯,制服穿在現在這套衣服下。」世良真純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走到火浦京伍面前,「那套制服是你在樓梯間脫下,並塞進袋子裡面丟掉的,就在遺體被人發現前。只要經過調查就會發現,制服上沾有被害人跟你的汗漬、皮屑或是指紋。」
火浦京伍臉色蒼白,早已經滿頭大汗,最後頹然泄氣。
他鬆開手,兩個瓶蓋落在地板上。
「到了關鍵時刻,反而不敢扔掉呢。一想到或許會被人看到,就害怕起來了。」
「這麼說,你是承認犯下罪行了?」目暮警官問。
「是啊,原本甚至打算靠發出恐嚇傳真來擺脫嫌疑,但看來懸疑推理小說果然不是我擅長的領域。」火浦京伍自嘲道。
「可是您為什麼要殺她?您不是說過她是優秀的助手,多虧了她,您才能成功復出的嗎?」旁邊的禿頂編輯覺得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確實如此,失去了她的我,說不定連一頁也寫不出來了吧。」火浦京伍蕭索道。
「那為什麼還要...難道說您真的是跟她有婚外情,被她威脅要離婚?」能成為一名聰明絕頂的編輯,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情況正好相反。」火浦京伍淡淡一笑,「不管我向她求愛多少次,她都一樣回答『會挨尊夫人罵的』,這次她會去洗澡,也是我騙她說身上好像有一股味道。而她之所以會來我的房間,我們確實是為了要討論小說,也就是《電話、大海與我》的最後一幕。」
「果然那部小說也是出自她了?」
「沒錯,劇情幾乎全部出自她的構想,原始靈感也是得自很久以前的一封讀者來函,已經不算是我的作品了。」火浦京伍黯然道。
目暮警官:「讀者來函?」
火浦京伍點頭,「是啊,有一天打掃的時候,我發現一封很久以前一位小學生寫來的信,所以我就將信里寫的故事稍加改變,還把那封信的寄件人大田純,拿來當作女主角的名字。
自從告訴了她這件事之後,她不僅開口要求讓她來決定標題名稱,還開始將我寫好的文章仔細地進行故事修改,確實拜她所賜,小說的完成度非常高,然而我始終搞不懂,她為何要投入心血到那種地步。
無論我質問她多少次,她也只是笑嘻嘻地說『你很快就會明白了』。然而就在那時候,周刊雜誌上曝出了那樁外遇疑雲,於是我才確信這個女人心裡想的,是要將我的家人、地位、名譽以及財富全部都奪走,好讓我身敗名裂她才滿意!」
說到最後,他為此深信不疑的事情面目猙獰。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禿頂編輯覺得現實比小說更離譜。
「誰知道呢。」火浦京伍嘆了口氣,「畢竟我年輕時還挺風流的,也許是在哪裡結下的仇恨吧。」
在被銬上手銬的時候,他肩膀垮了垮,但又像鬆了口氣。
「老實說,被逮捕反而讓我鬆了口氣,那句『電話、大海與我』的意思,原本是要在最後一頁揭曉的,結果我卻在問出答案前下手殺了她。」
「我愛你。」柯南忽然道。
「什麼?」場間幾人一怔。
「電話、大海、我,先翻譯成英文之後,再倒回來念的話,不就成了『I Sea Tel』,也就是「我愛你」的曰文發音嗎?」柯南說道:「所以,在那篇小說裡面,用時光機從未來傳送手機給女主角的,我想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情人或者丈夫。」
火浦京伍不敢相信道:「怎麼可能是這種像小孩子想出的暗號?」
「因為那本來就是小孩子想出來的暗號。」柯南平靜道:「水無月千秋這個名字也是同樣的道理,水無月就是六月,也就是June,千秋的秋則是Autumn,發音接近曰文的大田,倒過來念不就成了大田純。」
火浦京伍嘴唇顫動,「這麼說,難道...」
「原來如此。」世良真純反應過來,「大田純就是她的筆名,她是覺得一旦解開『電話、大海與我』的暗號,解開自己身份的方法也同時揭曉。」
「怎麼會...」火浦京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她說不定只是單純地希望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那份兒時託付給你的夢想。」世良真純輕聲道:「以最棒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