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年中


  聽完這番推理之後,高木涉撓了撓頭,疑惑道:「可大場先生要在辰已小姐的身邊穿脫這套裝備的話,還是會被發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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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如果這樣的確容易被識破。」工藤新一說著,朝電梯邊的警員點頭示意。

  「麻煩請關一下燈。」警員通知大樓的工作人員。

  下一刻,燈光熄滅,四下登時一片晦暗。

  「只要事先將樓梯間的照明調暗的話,這個顧慮就能減低一半了。而且,只要在這個時候送她一條項鍊,為了戴上項鍊,再主動帶著她到洗手間去,即使不用離開她,也能輕易地將手槍從洗手間旁邊的垃圾管丟掉。」

  不知是不是忱幸的錯覺,他總覺得工藤新一的聲音有些勉強,或者說虛弱。

  「接著,大場先生再用手堵住她的耳朵,用手摸耳環的時候,左手應該是空空如也。也就是說,只要拿去化驗,馬上就能知道這個塑膠袋上一定沾有你的指紋。」工藤新一晃了晃手中的塑膠袋。

  但馬上,忱幸便皺了下眉。

  工藤新一的呼吸有些急促,哪怕是強忍著,氣息也很是不穩定。

  此時,大場悟冷哼一聲,「你說塑膠袋上沾有我的指紋,那上面當然會有我的指紋了。」

  他朝前逼近一步,下巴抬起,滿是挑釁道:「因為我的確碰過這個塑膠袋,而且還是和幫我穿戴吉祥物的部下一起碰的,怎麼樣?」

  「什麼?」工藤新一愣住。

  「這是怎麼回事啊?」目暮警官下意識道。

  「因為吉祥物的一隻眼睛關不上,我就打開看到有塑膠袋在裡面。」公司一男職員說道:「我怕也許是吉祥物上什麼重要的零件,就和部長一起又放了回去。」

  大場悟揉了下脖子,看著面前的少年,雖然場間很暗,仍能看到他在冒虛汗,呼吸也有些粗重,明顯是身體難受的樣子。

  他開口道:「如果是我來分析呢,我會說一定是有誰對我懷恨在心,趁著我和她到洗手間去的空擋,在樓下把社長殺害之後,為了將罪名嫁禍到我的身上,才將那些東西藏在吉祥物裡面,因為那個吉祥物在我到達會場之前,都會一直放在更衣室里。」

  說著,大場悟低下頭,湊近工藤新一,微笑道:「這種說法,比起你那套在接吻中間射殺社長的無稽之談,我覺得要實在多了,你說呢?」

  工藤新一咬著後槽牙,只感覺體內傳來陣陣刺痛,四肢百骸皆如受擠壓,甚至眼前都出現了輕微的恍惚,連句完整的話都有些難說。

  目暮警官猶豫道:「工藤老弟,這件案子...」

  大場悟撇撇嘴,不屑道:「我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好像不太妙啊,還是說已經無戲可唱了?」

  他毫不掩飾此刻的嘲諷和得意,「如果說你有一百個這種愚蠢的問題,我也有自信能夠給你一百個答案。」

  「工藤?」忱幸扶住他的手肘,同時感受到了他身體上的生理性顫抖。

  「我沒事。」工藤新一勉強一笑,可透出的氣機卻愈發虛弱。

  忱幸手指攥了下。

  他開始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乃至大場悟曾說過的每一句話,包括先前接受警方詢問時,對方跟辰已桵子提供的證言。

  在沉思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在腿側點動,指尖掠過冷硬的褲線,下一秒動作便是一停。

  「粉色珍珠。」忱幸忽然道。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此間卻因兀然而格外清楚。

  「什麼?」大場悟一愣。

  工藤新一眼中卻是浮現笑意,眨眼笑容便出現在臉上,沒錯,還有一個他剛剛忽略掉的線索。

  忱幸看向大場悟,「我記得你在這個地方,送她項鍊的時候這麼說過:這是跟你的耳環一樣,同樣的粉色珍珠項鍊。」

  大場悟皺眉,今晚還真是怪了,這些毛頭小子是跟他槓上了嗎?

  不過那個自稱警察的小子就算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卻不得不讓他顧慮,因此,他的語氣雖有不悅,但還算是克制,「對,我是說過,那又怎樣?」

  「你是怎麼知道,她戴的是粉色的珍珠耳環?」忱幸問道。

  大場悟一聽,不免呵然一笑,「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見呢,那種東西,只要一看就知道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瞥向身邊辰已小姐的耳環,這一看,臉色卻倏然一變,方才的嘲弄和得意俱是僵在臉上。

  「那對珍珠耳環,是她今天晚上來這跟你見面之前,一時衝動買下來的。」工藤新一淡笑道:「也就是說,你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那副耳環才對。這個空間雖然小,但在昏暗的光線下,粉紅珍珠看起來不過是發黑的珠子,你根本不可能辨別出粉紅色,除非...」

  忱幸走到電梯邊,接過話去,「除非藉由案發當時,你在這裡跟她接吻,那道電梯門開時射出的光線。」

  晦暗的此間,一縷光芒逐漸明亮,覆在他的半身。

  大場悟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的兩人。

  「大場先生,難道說你真的...」辰已桵子咬著唇,淚光閃動。

  「好了,現在請你回答我,大場先生。」工藤新一說道:「你當時為什麼要讓電梯門打開來呢?」

  大場悟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為什麼要打開電梯門啊,這實在是太簡單了。」

  辰已桵子以為他有合理的解釋,眼帶希冀地看著他。

  「因為我對我爸爸發誓,我一定會為他報這個仇!」大場悟厲聲道。

  辰已桵子的眼睛瞬間睜大,捂著嘴朝後踉蹌了一下。

  工藤新一心底一松,話已出口,這就代表對方已經認罪了。

  燈光重新亮起來,目暮警官凝聲道:「你是為父報仇?」

  「對,其實我老爸也開了一家不小的遊樂器公司,直到20年前辰已社長去找他,提出合併的要求為止。

  他問我爸爸願不願意在米花中央大樓建立屬於自己的城堡,但他真正的目的不在合併,而是收購。我爸爸所建立起來的經營策略全被他掠奪一空,那些原是我爸爸公司里的員工也一個一個被他開除了。」

  大場悟低下頭,自嘲一笑,「最後,我爸爸那個空有頭銜的副社長,在失意之餘,終於自殺了。」

  「可是,我爸爸不是很看重你嗎?」辰已小姐失聲道。

  「對,八成是他覺得對我爸有著一份愧疚,所以社長才會不斷地提升我的職位。」大場悟聲音低下去,「制定這個計劃殺他,再將你得到手,最後達到奪取公司的目的...」

  「什麼?」辰已小姐眼裡的淚終於落下來。

  「一切只是遊戲。」大場悟淡淡道:「一個為了復仇,藉助惡魔之力的主人翁,最後終於打敗了魔王。只是沒想到,他最後會跟我爸一個下場。」

  「這是什麼意思?」目暮警官問道。

  「我爸自殺的時候,曾故意製造他殺的假象,為的就是要讓人以為他是在這棟大廈裡面死於辰已社長之手,可惜最後被人識破了。」

  大場悟深吸口氣,看向倚著牆,幾乎要站不穩的工藤新一,「因為那時出現了一個像你一樣聰明的年輕人,所以這次我才親手來討回公道。」

  「對了,我終於想起來了,那個人就是優作啊。」目暮警官驚呼道:「20年前突然跑來找我們警方去解決那件案子的,就是工藤優作啊!」

  「你是說那個推理小說家?」高木涉問道。

  目暮警官看著被警員帶走的大場悟,不無感慨道:「他繼承了他的父親進行的這場復仇戲碼,竟然被一對父子檔在20年中破解掉了,說來真是諷刺啊。」

  他看向身後,「對吧,工藤老弟,誒?」

  那邊早就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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