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白色月光


  百貨公司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忱幸進來的時候,大樓里的燈都熄了。

  他一邊撥著園子的電話,一邊沿著走廊往前。

  「忱幸?」電話很快接通,園子的聲音裡帶著一如往常的小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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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在哪?」忱幸問道。

  「說來就倒霉,我在三樓的樓梯間呢。」園子嘟囔道:「燈都滅了,好黑啊。」

  「我馬上過去。」忱幸加快腳步,並囑咐道:「警惕一下自己的四周。」

  「什麼意思啊?」園子不解,但還是懂事地停下腳步,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

  然後,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話,便聽到了從樓上傳來的腳步聲,還有好似金屬磕碰在台階上的清脆聲響。

  她臉色登時一僵,乾乾道:「好像真的有什麼聲音。」

  忱幸皺眉道:「別慌,往樓下跑,我在!」

  園子撒腿就跑。

  與此同時,樓梯上方的腳步聲陡然加快,金屬棍划過樓梯扶手的聲音異常刺耳。

  忱幸摸著黑,一腳踢開了樓梯間的門,然後就聽到了從上方傳來的跑動聲。

  「啊!」園子猛然看到前邊又出現了一個人,冷不防被嚇了一跳,腳下趔趄便朝前撲倒。

  「是我。」忱幸一把將她攬住。

  園子緊抓著他的衣袖,大口喘氣,只感覺胸口砰砰直跳。

  下一刻,她就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勁風,大腦頓時一空。

  然而身前的人動作更快,在黑影揮出手中棍棒的前一秒,就已經抬手。避開襲擊的同時,手肘猛擊在對方的頷下。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緊接便是重物倒地以及金屬棍脫手的聲音。

  園子驚魂未定地從忱幸肩頭循聲看去,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隱約能看到一個臥地抽冷氣的人影。

  「他難道就是...」

  「嗯。」

  「可他為什麼要襲擊我啊?」

  「因為他是懦夫。」

  ……

  目暮警官等人很快趕到,事實上,在忱幸跑開之後,柯南便推斷出了他緊張的原因,並告訴了在場諸人,一行人就往這邊趕來了。

  幸好還算及時,兩人都沒什麼事。

  「動機很簡單,就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愧疚,可惜將這份不平扭曲了,將對無辜之人的傷害當成了發泄。」目暮警官搖頭道:「這只是一種可憐又可恨的逃避罷了。」

  經此一事,眾人也知道了目暮警官在偵破這起案件時,所表現出的異樣是因為什麼了。

  是在警方離開前,目暮警官主動提起的。

  「我知道你們心裡憋著很多疑問吧。」他看著臉上還猶帶後怕的園子,以及站在她身邊的忱幸,緩聲道:「那件事已經有20年了吧,是在我剛當上刑警的時候,發生了連續開車撞高中女生逃逸的案子。」

  毛利小五郎一訝,「這起案子我還有印象。」

  目暮警官點頭道:「嫌犯行兇的動機完全是因為受到不良高中女生的恐嚇,他一般都會看準了這些高中女生落單的時候,才開車追撞。」

  「真是卑劣。」毛利蘭不齒道。

  「沒錯,當年在不良少女團體之間,非常流行一種訂做制服,將褶裙刻意拉長的穿法,卻因此成為了他的目標。

  一開始他在撞了人之後就會逃逸,但是接連幾次撞下來,他不把被害者撞死就不會罷休。

  所以我們警方只好警告附近的高中女生,千萬別再穿那種裙子到外面,然後也的確就沒有同樣的悲劇發生了。

  這個時候,有個高中女生表示她願意負責將歹徒引誘出來,還說這麼做是為了給她死去的朋友報仇。」

  說到這裡的時候,目暮警官眼底出現了一抹柔情,不過馬上便繼續道:「我們自然是加以阻止,不過她對警方向來反感,根本不顧我們的阻止。無奈之下,警方便派我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他頓了頓,哪怕是發生多年的事情,如今回憶起仍不免握緊了拳頭。

  園子下意識道:「後來呢?」

  目暮警官深吸口氣,「但是嫌犯殺紅了眼,想把她跟我一起撞死,後來我記下了那輛車的記號,終於將嫌犯抓捕到案。但付出的代價...」

  他猶豫片刻,在眾人面前輕輕摘下那頂從未在人前摘下過的帽子,上面的黑髮下,仍可見一道疤痕。

  「我只有頭上的這一道傷,那名高中女生的頭部跟身體卻遭到了強烈撞擊,當時渾身是血。」

  目暮警官將帽子戴好,低著頭,語氣很是深沉。

  「所以警官不摘帽子,就是怕被別人問起傷勢的由來,然後回想起當年的案子啊。」毛利蘭感傷道。

  「真是痛苦的回憶。」園子低聲道。

  毛利小五郎理解般拍了拍目暮警官的肩膀,「怪不得老哥會那麼反對佐藤警官引誘歹徒出來,是不希望再有人像那個善良的女孩子一樣就此犧牲了。」

  聽到這,目暮警官眼角一跳,有些生氣地拍開他的手,「她是受了重傷沒錯,可誰告訴你說她死了?」

  「啊?」柯南一愣。

  忱幸本來的傷感心情也一下子消去大半,有些無語地看著面前的警官。

  實在是因為這人剛剛沉痛的語氣和表情,很難讓人領悟到『那個女孩最後還活著』的這一事實。

  「咳咳。」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整著領結,慢條斯理道:「她後來成為了我的夫人。」

  「什麼?」眾人集體驚訝。

  目暮警官很滿意他們的表情,笑著壓了壓帽檐,「就是這樣。」

  毛利小五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語道:「我想起來了,聽說目暮警官的老婆小碧,過去好像也曾經荒唐過一陣子。」

  「這麼說來,目暮警官之所以不把帽子脫掉...」

  「是因為不希望別人看到之後,就取笑他跟老婆認識的原因啊。」

  閨蜜二人相視一眼,捂嘴低笑。

  ……

  「今天,謝謝你了。」回去的路上,園子不好意思道。

  「跟我還道什麼謝。」忱幸不在意道。

  園子看他一眼,眼帘低垂,抿唇輕笑。

  她聽小蘭說了,當時他很緊張地從停車場離開的事情,再加上之前的那幾次,他都是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想什麼呢?」忱幸隨口道。

  「好像騎士啊。」

  「嗯?」忱幸發出疑惑的鼻音。

  「每次在我有危險的時候,都能出現。」園子笑道:「就像是某種能力一樣。」

  忱幸愣了下,隨後笑著點頭,「或許吧。」

  「那以後,我儘量懂事一些。」園子說道:「不再讓自己陷入危險。」

  忱幸點點頭,語氣自然,「我都會在那裡。」

  園子展開雙臂,歡快地往前跑幾步,仰頭看著夜空,在繁星下轉了個圈,笑聲悅耳。

  晚風經過,忱幸眯起眼睛,柔軟含笑。

  「這條街好長啊。」園子伸出手,誇張地比了比,傻笑,「真想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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