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落日余幸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灑下紅艷卻不耀眼的暖光,令人心靜。
「可以坐下說嗎?」赤井秀一問道。
「當然。」忱幸抬手示意。
因為店裡的服務生都走了,包括看到有人來找老闆談事,便主動離開的店長,所以在入座後,沒有人端來咖啡。
「不介意的話,可以喝這個。」忱幸從吧檯拿來罐裝的黑咖啡,放到兩人面前。
而能清晰看到的,是兩人忽然的愣神。
「這個...」茱蒂張了張嘴。
「你也喜歡喝這個?」赤井秀一問道。
忱幸說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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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點點頭,拉開拉環,「我倒是有些時候沒喝了。」
忱幸看他一眼,沒接話。
「咳,其實我們來,還是有事想要跟你商量。」茱蒂見這兩人像是敘舊,不由輕咳一聲。
「請說。」忱幸做出傾聽狀。
而任誰見一個長相出眾,認真起來又偏冷溫柔的異性,在夕陽下就這樣注視著你的眼睛,恐怕都很難做到心如止水吧?
茱蒂臉上一紅,暗啐自己不專業了,秀一還在身邊呢。
赤井秀一喝了口咖啡,開口道:「你聽說過證人保護制度嗎?」
「有所耳聞。」忱幸說道。
「我們想得到你的幫助。」赤井秀一說道:「而你今後的安全,則有FBI負責。」
忱幸心中一笑,面上卻稍加思索,說:「因為貝爾摩德?」
「是。」赤井秀一點點頭,語氣平靜,「我知道在你心裡,她是親近的長輩,或許還覺得她沒有騙過你,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但實際上,她是被通緝的罪犯,損害國家利益,製造國際犯罪。殺人,就像我們喝咖啡一樣。」
忱幸沒吭聲。
「認清一個人跟否定一個人是很難的,尤其是做出這樣的決定。」赤井秀一說道:「但是,如果你幫我們,等她落網後,你還能見到她。」
忱幸抬了抬眼,似是詢問。
赤井秀一淡淡道:「想必你也能猜到那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我們一旦開戰,生死誰都無法保證。」
茱蒂連忙道:「我們的目的是想要摧毀那個組織,制止他們繼續犯罪,不妨告訴你,昨天就是那個組織想要暗殺一位政界人士,一旦被他們得手,勢必會引發社會的動亂。」
「那得手了嗎?」忱幸問道。
「當然沒有。」茱蒂笑道:「因為我們FBI提早布置,讓他們中了圈套。」
說著,她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跑題。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道:「我們不會強迫你,合作與否,還是看你自己的意願。」
忱幸問道:「如果合作的話,我需要做什麼?」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眼,「首先,我們會在你的手機里安裝定位。」
「秀一...」茱蒂一怔,忍不住看過來。
而赤井秀一目光平靜,好像說的理所當然,也是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忱幸做出沉思狀,隨後問道:「只是定位?」
「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赤井秀一說道:「如果貝爾摩德突然把你帶走,或者那個組織的人對你動手的話。」
茱蒂笑著說:「反正你每天也都是公寓跟咖啡店兩點一線,幾乎沒有社交。」
赤井秀一喝了口咖啡。
茱蒂自覺失言--如果不是特別調查過甚至監視過的話,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忱幸倒不在意,點頭道:「可以。」
赤井秀一問道:「如果是監聽電話呢?」
茱蒂忍住沒有出聲。
忱幸搖頭道:「這恐怕不行。」
赤井秀一併不覺得意外,「那如果貝爾摩德給你來電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忱幸說道:「但她最近一直沒有打過電話。」
「身份已經暴露,跟之前的聯繫自然也會切斷。」赤井秀一說道:「不過能看出你對她來說,確實是特殊的存在,不然應該會滅口才對。」
忱幸笑了笑,沒說話。
「我們需要你在見到她或是有她的消息時,立刻聯絡我們,而如果我們有她的線索,也會適當跟你互通。」茱蒂雙手放在桌上,開始展現出專業性,「另外,在合作期間,如果你的生命受到威脅,可以向我們求助。」
「好。」忱幸點頭。
「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們合作了?」茱蒂問道。
「嗯。」忱幸應聲。
茱蒂鬆了口氣,他們FBI在曰本活動,的確缺少人手,尤其是對付那個強大而隱秘的組織。他們需要爭取可靠又有實力的盟友,而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眼前之人都是上乘之選。
--自身擁有不俗的武力,背靠鈴木財團,還跟貝爾摩德關係匪淺。
簡直絕了。茱蒂心中忍不住想,可惜他不是那個組織的人,不然有這種臥底在,對摧毀那個組織提供的幫助更大。
「會射擊嗎?」赤井秀一忽然道:「我是指,槍械。」
忱幸神情未變,「會一點。」
「是在射擊俱樂部玩過嗎?」茱蒂好奇道。
「對,次郎吉叔叔帶我體驗過。」忱幸說道。
「噢,那位鈴木次郎吉先生啊。」茱蒂若有所思道。這樣一來,就很難去求證了。
「好了。」赤井秀一起身,「打擾了。」
「不會。」忱幸同樣起身。
而赤井秀一先走,茱蒂則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忱幸恍然大悟般把行動電話遞過去。
茱蒂拿出一個嶄新的發信器,當著他的面安裝好,期間並未窺探他手機內的隱私。
「大功告成。」她笑著說:「以後我們就是同一陣營的盟友了。」
「嗯。」忱幸也笑了下。
……
離開時,茱蒂回頭看了眼落日下的咖啡店,問道:「怎麼樣,是同一個人嗎?」
此時她的臉上,哪還有半分粗心糊塗的模樣。
赤井秀一微微搖頭,「眼神不像。」
--碼頭上的人,會殺人,而剛剛那個小子不會。
茱蒂既鬆了口氣,又有些心情沉重。
鬆口氣是因為土方忱幸不是那種隱藏很深的對手,心情沉重是對於那個未知的神秘人士,連唯一的嫌疑人都沒有了。
似乎是看出赤井秀一有些意興闌珊,茱蒂輕笑,「看起來有些失望?」
「他只說最近貝爾摩德沒給他打過電話,而不是沒聯繫過。」赤井秀一點了支煙,「人就交給你了。」
看著他貌似悠閒的背影,茱蒂忍不住跺了下腳,「你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