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人走茶涼
夜色如墨,回去的路上已經看不見行人,就連車都極少。
「我聽說副駕駛,一般都會留給女朋友或是重要的人坐。」灰原哀貌似隨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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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幸搖頭,「我倒是沒聽說過。」
「難道你沒有載過那位大小姐嗎?」灰原哀問道。
「沒有。」忱幸說道:「其實在那次車禍後,我駕駛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都是麻煩事。」灰原哀輕輕一笑。
忱幸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那你會覺得麻煩嗎?」灰原哀問。
「不會。」忱幸回答。
灰原哀看他一眼,沒作聲。
他們從宗兵家告辭後,當然要原路返回,而她本來是要坐阿笠博士的車子,但又像是心血來潮般,上了忱幸的車,還說是要給某個大偵探留出思考線索的空間。
「你那個感知的能力,還真方便。」灰原哀說道:「讓名偵探今晚少了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還好吧,你要學的話,我可以教你修行。」忱幸說道。
「我學不來的。」灰原哀淡聲道。
忱幸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來,「之前我見你們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好像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忍不住了?」灰原哀揚了下眉。
「什麼?」
「還是問了。」灰原哀說道:「從我上車,你就想問了吧?」
「也沒有。」忱幸有些尷尬,「好吧,是有些好奇。」
「你以前可是很少會好奇。」灰原哀偏頭看過去。
「我也不知道。」忱幸說。
不得不說,當兩個話題終結者湊在一起,對話往往很難進行下去。
不過還好,灰原哀現在已經培養出了不少耐心,「你該不會是想打聽出消息,然後告訴她吧?」
「誰?」忱幸一怔。
「你說呢?」棒球帽遮下陰影,灰原哀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沒有。」
「你不是跟FBI合作了嗎?」
「是。」
「難道不是為了探聽情報?」灰原哀微笑道。
忱幸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緊。
灰原哀無聲一笑,「我好像說對了。」
忱幸默然片刻,開口道:「那你還會告訴我嗎?」
灰原哀小小的身子陷在座椅里,目光看著窗外,街燈不時經過,車內忽明忽暗。
就在忱幸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忽地偏頭看過來,纖長的眉眼帶笑,「當然,要不我怎麼會坐在這?」
她是笑的,心裡卻有種自己也說不出來的酸苦,不過好在只有很短的時間,不至於讓她去糾纏。
灰原哀語氣如常般平靜,「我跟工藤發現的線索,不是照片,而是那個人說的COMPANY。」
「公司?」忱幸疑惑道。
「對,不過在某個領域,這是一個暗語。」灰原哀說道:「CIA (中央情報局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
忱幸愣了下,雖然他對這方面了解不多,但好在還是聽說過這個機構的。
「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本堂瑛祐的父親,應該就是CIA的特工。」灰原哀說道。
忱幸經過最初的驚訝後,點頭道:「怪不得那位店長會說跟他一起的同事,都是外國人。」
「目前來說,這也只是懷疑。」灰原哀說道:「也有可能是我們太敏感了,其實對方單純就是在普通的公司上班。」
忱幸輕笑,「但你的直覺一向很準啊。」
灰原哀怔了下,隨後低頭,准麼?好像是的,可是...
「怎麼了?」
「沒什麼。」她深吸口氣,笑起來,「沒什麼。」
忱幸沒有多想,「回家還有段路,要聽音樂嗎?」
灰原哀搖搖頭,「可能安靜一會兒比較好。」
「是很晚了。」忱幸輕聲道:「那我開慢點,你先休息一下吧。」
灰原哀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忱幸看著縮在身旁好似小小一團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
忱幸並沒有將本堂瑛祐的父親是CIA的消息告訴貝爾摩德,或許是覺得不重要,或許是覺得跟那個組織扯不上關係。
他近來咖啡喝的少些了,店裡的人不免覺得奇怪。
「手沖咖啡,老闆要喝嗎?」笑眯眯的人端著香味濃郁的咖啡,走到窗邊。
「不用。」忱幸拒絕。
安室透歪了歪頭,明明是一個服務生,竟就大膽地在工作時間坐在了老闆的對面,「感覺你這兩天心情不是很好?」
忱幸抬了抬眼,「怎麼?」
「咖啡都喝的少了。」安室透朝桌上努了努下巴,那裡是一罐沒開的黑咖啡,已經擺了三天了。
忱幸目光落去,聲音不知不覺有些低,「忽然就不太想喝了。」
「就跟某一天突然戒了酒一樣?」安室透挑挑眉。
「那會是什麼原因?」
「沒錢買了唄。」安室透理所當然地攤攤手。
「……」忱幸。
他就知道,不該跟對方探討這種問題,就像能跟怪盜基德認真交流而不能跟黑羽快斗好好聊天一樣。
「開玩笑的。」安室透一手撐起下巴,「那老闆以前是怎麼喜歡上喝咖啡的呢?或者說...」
他看向桌上的罐裝黑咖啡,眼底微深,「鍾情於這一種咖啡。」
忱幸說:「因為曾有個喜歡喝的人,那時常常看到。」
安室透目光一動,「什麼人?」
忱幸搖搖頭,沒有回答。
「後來呢?」安室透問。
「什麼後來?」
「你就看到那個人經常喝,就也喜歡上了?」安室透表示不能理解。
「就這樣。」忱幸倒是覺得很正常。
安室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傢伙還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現在怎麼又不喜歡喝了呢?」他問。
忱幸把白眼還給他,「忽然就不想喝了。」
他已經回答過一次了,就在剛剛。
安室透噎了噎,然後道:「你看啊,你以前是因為看到某個人喝,才喜歡上的,所以現在不喜歡喝了,是不是因為看不到那個人了?」
忱幸不由一愣。
說中了?安室透眼睛眯了下。
「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他貌似為老闆分憂,循循善誘。
「什麼樣的人啊。」忱幸靠在沙發上,回想起來,想著想著就不禁閉起了眼睛,遮住顫動的瞳。
安室透沉默下去,他當然注意到了,方才的眼神,他十分清楚。
因為在夜裡,他常常會撫過那些老照片,看看那些人。
曾逝去,所以會銘記。
他默默起身,端著已經涼了的咖啡走開,未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