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見面


  「你現在在哪裡?不是說了不要擅自行動嗎?現在正值鈴木財團的東京晴空塔開幕,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么蛾子!老闆現在都快急死了!」

  電話甫一接通,裡面就傳來一個很是急切的女聲,而且聽背景音應該是在快步走路,高跟鞋踩過大理石的聲音很清脆。

  忱幸歪了歪頭,這個聲音,似乎也很熟悉。

  而浦思青蘭餘光瞥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心裡更是一緊。

  「你怎麼不說話呀?」電話里,女生先是疑惑,又馬上緊張起來,「你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青蘭?」

  「說了多少次,叫我史考兵!」浦思青蘭下意識開口,大概平常也是互開玩笑慣了,不過在感受到耳邊的呼吸後,馬上就是一僵。

  「我沒事。」她勉強說道,聲音因為被勒住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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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已桵子小姐?」忱幸卻在此時開口。

  浦思青蘭眼睛猛地一瞪,顯然沒想到僅憑聲音就能聽出來,而且還能記起她。

  電話那邊更是如此,在被一個『陌生人』喊破名字後,聲音一下就啞了下去,只有手機話筒偶爾傳過來的急促呼吸聲。

  「青蘭?」辰已桵子試探著問。

  是的,她就是那位父親被男朋友殺害,家裡公司又因為兩個後浪聯手破案,而間接破產的社長之女。

  浦思青蘭嘆了口氣,「就像你想的那樣。」

  「……」辰已桵子。

  電話里,能聽到她好像是撞到了垃圾桶,還『哎呦』了一聲,痛的直抽冷氣。

  忱幸朝車外掃了眼,隨後一按浦思青蘭的脖頸,「開車。」

  浦思青蘭很配合,像是乖順。

  車子朝後倒去,然後隨便選了個方向駛離現場。

  車上,忱幸拿過手機,問:「你們的老闆是誰?」

  「你別傷害她。」辰已桵子說道。

  聽語氣像是已經冷靜了下來,細想也是,她以前也是見過世面的,後來又被長門財團收留,成了首席秘書,已然是見過大風大浪。

  忱幸沒說話。

  辰已桵子斟酌道:「我先去請示老闆。」

  忱幸『嗯』了聲。

  掛斷電話後,辰已桵子忍不住對著手機無聲罵了幾句,惹得旁邊經過的公司職員一陣側目。

  她保持微笑地朝同事頷首,待人走後,才氣的一跺腳,踩著高跟鞋噠噠一溜小跑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而在辰已桵子去匯報的時候,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馬路上。

  忱幸坐靠在車后座,手上戴了一次性的手套,正無聊般將手槍的消音器拆了又裝上。

  浦思青蘭貌似老老實實地開車,眼睛卻不住通過後視鏡瞄身後的人。

  她承認這一次是自己莽撞了,距離第一次的對抗已經過去了有些時候,她的確疏忽了這個人的身手和反應能力,本來以為能出其不意,直接快刀斬亂麻,沒想到反把自己陷了進來。

  甚至,還要連累到辰已桵子他們。

  浦思青蘭心腸很硬,可以說是完美詮釋了殺手的冷血,但不得不說,哪怕是被僱傭,這段跟辰已桵子她們在一起的日子,仍令她珍惜且難忘。

  如同此時,她會猶疑一樣。

  就在她亂想的時候,感覺屁股,不,應該是座椅被踢了下。

  「專心開車。」她聽到那個傢伙這麼說。

  浦思青蘭有些羞惱地看過去。

  忱幸沒理她。

  ……

  過了會兒,電話再次響起,這一次辰已桵子多餘的話沒說,只是報了個地址。

  「過去嗎?」浦思青蘭看向身後之人,目光隱含挑釁。

  「沒有你,我也一樣能去。」忱幸說。

  浦思青蘭頓時噎了噎,確實,依自己的行徑,對方完全有理由殺掉自己,且有這個能力。

  只不過就這麼說出來,還是令人不爽,但為了活命,又得忍氣吞聲。

  仿佛是為了出這口氣,她踩油門的時候很用力,車速飈得飛起。

  忱幸靜靜思索著可能是對方背後的人。

  很快,車子駛進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很有電影特點的是,倉庫的大門在車子開進來後就默契地關上了。

  晦暗的倉庫,只有破損的棚頂露下的稀疏天光。

  放開的感知里,七八號人就在附近。

  忱幸不禁曬然。

  「你笑什麼?」浦思青蘭皺眉,莫名覺得對方是嘲諷的笑,而對象是誰不用說也知道。

  「我大概能猜到你老闆是誰了。」忱幸說道。

  「什麼?」

  「小家子氣。」忱幸淡淡道。

  「你!」浦思青蘭大怒。

  忱幸已經推開了車門,胸前瞬間多了一個狙擊瞄準的紅點,只不過浦思青蘭的腦袋上也抵著一把消音手槍。

  她很有眼力見地下車,用力關上了車門。

  倉庫的陰影里,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亞麻色的長裙,踩著高跟鞋的腳指甲上塗著淡色的指甲油,身材高挑的女郎燙著大波浪,很是時髦。

  「你還真敢來。」辰已桵子先是看了眼浦思青蘭,稍稍鬆口氣後,立馬盯住了忱幸。

  忱幸未置可否,目光看向她的身後,即便那裡光影晦暗,像是什麼人都沒有。

  「確實很大膽,以後可能就入贅鈴木財團了,也不怕死在這裡。」一個不掩嘲諷的聲音,伴隨著輕卻堅定的腳步聲,在辰已桵子的身後出現。

  幹練的女士西裝,挽了兩截袖口,露出白皙的腕,精巧的女士手錶在安靜的此間嘀嗒走著。

  短髮的女人容貌清麗,不過許是操勞事務繁多,哪怕妝容精緻,仍可見一點疲色。

  當然,也可能是被自作主張的浦思青蘭氣的。忱幸這麼想。

  出現的人是日向幸,跟他想的一樣。

  --有實力將浦思青蘭從警視廳神不知鬼不覺地撈出來,還敢頂著萬一暴露給鈴木財團的壓力,以及跟自己有點仇的人,不是屈指可數,而是只有一個。

  長門財團的代理社長,那個被自己阻止自殺,同時記恨自己的女人。

  「何至於此?」忱幸說。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兩大財團之間或有競爭,但對龐然大物的它們來說已然無關痛癢。至於私仇,他當初好歹算是救了她一命。

  他這麼說,其實日向幸的心情未嘗不是複雜。

  要說記恨,或許只有當初很短的時間、而記憶最深的,還是在杯戶飯店那晚,在慌亂洶湧的人潮里,他伸手攬住擠掉高跟鞋的自己。彼時或許只是順手而為,卻令人難忘。

  日向幸深吸口氣,壓下內心反覆,冷靜道:「你先把她放了。」

  忱幸靜靜看著她。

  日向幸擺了擺手,原本瞄準他的紅點便消失了。

  浦思青蘭覺得這是不是太兒戲了,她可不認為身邊這傢伙會放了自己,作為一名混國際圈的老殺手,她很清楚人質在眼下這種仇人見面的場景里有多重要,一旦放人,誰知道...

  正想著呢,肩膀就被人朝前推了下。

  她懵懵地看過去,就這麼把我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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