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兩個女人


  「怎麼回事,這裡為什麼這麼吵?」

  「該不會這次舉辦的推理謎題已經開始了吧?」

  面對其中兩名乘客的疑問,毛利蘭趕緊道:「不是的,這不是謎題,而是發生了真正的殺人事件。」

  「真正的殺人事件?」

  打扮時髦的女子、精明的禿頂中年男人、絡腮鬍的中年男人,以及推著輪椅的中年女人和輪椅上的老太太,走廊上的幾人面面相覷。

  看到最後兩人的時候,忱幸心情難得輕鬆了一些。

  而對方想必也是這樣的心情,推著輪椅的女人沖他隱蔽地眨了眨眼睛,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藹然一笑。

  沒錯,這兩人自然就是提前來摸情況的快斗,以及他的助手寺井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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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這裡,唯一讓忱幸覺得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的人。哪怕他們的友誼看起來並不漫長,但兒時的一顧首,長大後的相遇點頭,就足以彌補那些不曾見面的時光。

  以上幾人這就是就近車廂的乘客了,同樣也是與被害人一起在站台上聊天的那幾位,彼此之間明顯是認識的。

  「總之,車長先生,請馬上讓列車停駛!」世良真純嚴肅道:「告訴車上的所有乘客,直到警察來之前,絕不可以離開房間!」

  在列車內廣播通告的時候,許多正在做這做那的乘客不約而同地豎耳聽著,免不了互相打聽出了什麼事情。

  忱幸正因貝爾摩德之前的出現而走神的時候,忽然感覺衣角緊了下,他低頭一看,是灰原哀,小手攥得很用力。

  即便是戴著口罩,也能讓人看出那種緊張和不安。

  忱幸沒有問為什麼,因為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仿若無事般從眾人面前走過。

  --漆黑的打扮,還有即便是刻意壓低帽檐也無法遮住的燒傷疤痕,正是偽裝成赤井秀一的貝爾摩德。

  忱幸皺了下眉,想不通她這麼做的用意。

  還是說,其實真的是沖灰原哀來的?

  正想著,就聽毛利蘭訝然道:「你也登上這輛列車啦,安室先生。」

  「是啊,因為我運氣好,剛好拿到了車票。」安室透從另一邊走過來,看向人群里的某人,眼神亮晶晶地揮手,「嗨,老闆,好巧啊。」

  忱幸漠無表情地看著他,對方跟『傷疤赤井』前後腳出現,其用意如今來看已經十分明顯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灰原哀擋在身後。

  「是挺巧。」他說。

  安室透挑了下眉,不是因為他冷淡的語氣,而是他看似不經意的動作。

  他疑惑道:「剛剛車裡好像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你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毛利蘭走近,小聲道:「因為剛剛發生了殺人事件,現在世良和柯南還留在犯案現場進行勘查呢。」

  「既然如此,去委託毛利先生幫忙應該會比較好吧?」安室透提議道。

  「說的也是。」園子說道:「雖然大叔平時看起來不太靠譜,但這種時候還是很靠得住的。」

  毛利蘭尷尬一笑,對閨蜜的心直口快已經習以為常了。

  動身之前,忱幸看了眼旁邊的房間。

  「怎麼了,老闆?」安室透看過來。

  「沒什麼。」忱幸神情如常。

  --剛剛在安室透跟毛利蘭說話的時候,旁邊的房間門打開了一點,有人曾窺視。

  沖矢昴,還有一道熟悉的氣機,只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忱幸此刻沒有太多心思去想對方是誰,組織的人、FBI都已經出現了,他只想接下來能置身事外。

  當然,不只是自己。

  ……

  通知毛利小五郎之後,眾人回到了車廂的房間。

  「話說,忱幸你這次怎麼沒跟柯南一起啊?」園子好奇道:「你們不是案發現場的好搭檔嘛。」

  「有世良和毛利大叔在,我就不過去添亂了。」忱幸說道。

  話雖如此,園子卻不知為何,莫名看了眼坐在他身邊的灰原哀。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另一邊的阿笠博士不知又說了什麼很冷的猜謎,惹得步美幾個孩子一陣搓胳膊。

  園子很快就跟毛利蘭說起之前發生的命案。

  灰原哀雙手攥著,看向四周。

  「別怕。」驀地,她聽到身邊那人說。

  灰原哀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可自從登上列車以來,那種來自組織氣息的強烈威脅,令她根本說不出逞強的話。

  忱幸剛要開口,兜里的手機一震,然後是郵件的提示音。

  他看了眼,不出意外是貝爾摩德發來的,想跟他見一面。

  灰原哀安靜坐在一旁,沒有多問。

  少頃,她的手機響了下,收到了一封陌生地址的郵件。而看過之後,她抬頭,剛好與忱幸相視。

  「我想去洗手間。」灰原哀嚅了嚅嘴,說出的話明顯像是藉口。

  「誰的郵件?」忱幸問。

  灰原哀咬了咬唇,將手機握緊了些。

  「我陪你一起去吧。」忱幸說道。

  「不,不用了。」灰原哀起身,有些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推開門快步離開。

  「咦,她去哪了?」旁邊,園子問道。

  「洗手間。」忱幸也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園子睜大了眼睛。

  「找安室聊天。」忱幸說著,已經出去了。

  園子不禁蹙眉。

  等忱幸出來的時候,已經感知不到灰原哀了。

  他就站在走廊上,愣了好久。

  窗外是匆匆而過的原野,一望無際。

  ……

  「哎呀,真是有夠狠心的,我可是非常喜歡那個行李箱裡面的洋裝呢。」

  英倫風打扮的靚麗女人抱著胳膊,輕笑道:「這種事可不可以別再做了呢,莎朗?」

  對面,一身黑衣的傷疤赤井聞言,淡笑著撕去了臉上的易容偽裝。

  「真是意外,沒想到那個小男孩跟組織之間的鬥爭,竟然把你這個當媽的卷進來了。」貝爾摩德不無諷刺道。

  「我可是自願出面的。」工藤有希子笑著說:「既然對手是大銀幕上的巨星,至少也該邀請我這個被譽為曰本傳說中的演員一同出演啊。」

  「但還真是可惜。」她看著對面那張被歲月眷顧的臉,很好地隱藏了內心的驚訝,「我原本想好好請教你要怎麼化『上了年紀還能保持耀眼光彩』的妝,沒想到名演員莎朗·溫亞德竟然只是個故意化老妝的人。」

  「哎呀,扮老人還蠻辛苦的。」貝爾摩德微微一笑,「平常還要假裝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她散開發髻,說道:「不說這個了,當我在走廊上跟你擦肩而過,你所說的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搶到先機的話,這次可請你們真的要收手。)

  有希子將房門關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新一也說過,小哀她現在是我們的同伴了。」

  「真愚蠢。」貝爾摩德輕哼一聲,逼近到她的面前,「你真的以為自己搶奪先機了嗎?」

  有希子俏皮一笑,「你知道麼,現在新一這一隊已經領先你們一步了。」

  「領先?」貝爾摩德挑眉。

  「那個在你的房間裡昏迷,叫做世良的那位女生,我們已經把她送回她原本的房間了。」有希子微笑道。

  「是麼,你們的手腳還真快呢。」貝爾摩德淡淡道:「不過很奇怪,小男孩他現在正在上演推理秀,難道你還有其他幫手嗎?」

  「這個嘛,你說呢?」有希子沖她眨了下眼睛,「我們這邊說不定會出現一位特別嘉賓喔。」

  聽到這裡,貝爾摩德眼底一沉,她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的,是那道看起來並不寬厚,卻如竹般挺拔堅定的身影。

  而工藤有希子在說話的時候,就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哪怕是一點點的微表情變化,都將其捕捉到。

  見此,她心底同樣揪了下,因為這是工藤新一教給她的一句話,本來是模稜兩可,但如果對應到貝爾摩德的反應,就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

  那就是對某個人的懷疑。

  她們相交多年,彼此了解,所以在察覺到有希子的注視後,貝爾摩德敏銳地反應過來,她沒想到對方思慮的這麼深。

  「你該不會是說土方忱幸吧?」她笑起來,「以為靠他就能保護得了那個小女孩?」

  有希子愣了下,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忱幸。

  「你好像很了解那個小帥哥?」她也跟著笑。

  貝爾摩德看她一眼,淡聲道:「我是他媽媽。」

  「……」工藤有希子張了張嘴,很懵。

  消息太過驚人,且突如其來,她完全被嚇到了。

  見此,貝爾摩德在這場老朋友的會面中,第一次由心而笑,「我說,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怎,怎麼可能。」有希子尷尬一笑,掩飾而磕絆。

  「我對他的了解,要比你們所有人都深。」貝爾摩德說道:「所以我十分清楚他的弱點和軟肋,如果你們想要他幫忙的話,這道阻礙對我來說實在不堪一擊。」

  她故意這麼說,讓工藤有希子拿捏不定。

  而果然,本來就對忱幸沒什麼懷疑的有希子,此時也不禁猶疑起來,畢竟柯南也只是隨口一說,態度並不十分篤定。

  是以,她輕咳一聲,道:「我既然說了是特別嘉賓,哪會這麼容易被你猜到,至於是不是忱幸,那就看他是否如你所說,跟你的關係有沒有那麼親近了。」

  貝爾摩德蹙眉。

  有希子露出勝利般的微笑。

  然後下一秒,胸前就被冰涼的槍口抵住了,使她笑容僵在了臉上。

  「有希子,雖然你打算把我們騙得團團轉,但是你們這些人的勝算...」

  「當然有勝算。」有希子輕呼口氣,「因為新一已經抓到莎朗你的弱點了。」

  貝爾摩德失笑,「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你才會認為我不可能會對你出手?」

  「新一跟那孩子變成了小孩子,是因為吃了藥物,你跟你的同伴們還不知道這件事嗎?」有希子說道:「只要你們把搜索對象鎖定成小學生,發現他們的存在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看著對面默然不語的人,開口道:「新一他曾經說過,你會隱瞞他們吃藥變成小孩這個真相,一定是因為你發生過什麼事。還有,板倉卓這個人。」

  之前一直沒有在意的貝爾摩德聞言,瞳孔不由一縮。

  「你還記得吧,他是從事電影特殊視覺效果的人,是跟我們女演員交情很好的CG製作者,聽說你向他訂做了某種軟體,新一聽到後還嚇了一大跳。」工藤有希子說道:「演員們之間還流傳說你跟他因為某部電影而發生爭執,現在水火不容呢。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猜你一定有事先變聲,才打電話委託他製作東西吧?」

  她思索道:「不管怎樣都要訂做的軟體,是不是跟你隱瞞新一他們變成小孩這件事有關聯?」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抵在自己胸口的銀色手槍往前頂了下,對面,貝爾摩德冷冰冰道:「到此為止了,你像是玩笑般的計劃,早就被我看透了。」

  「計劃,你在說什麼啊?」有希子舉起雙手,一臉無辜。

  「如果她已經在列車上發現了我們的存在,那麼她會採取的行動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吃下那個藥的解藥,暫時變回原本的模樣。」

  貝爾摩德說道:「如果她還維持小孩子的模樣,不慎被人殺害,屍體還在列車上被人發現的話,她的那幾個同伴會為了她大哭並引起騷動。

  但如果她暫時恢復成原本的身體,就算屍體被她的同伴們發現,對那些孩子來說,她不過是個女性屍體罷了,她的同伴們也只會擔心她突然消失這件事,組織在殺害她之後,也許不會再留意那些小孩的一舉一動了。

  即便是你家的小男孩和那個阿笠博士,也絕對說不出口,那女人的屍體就是她變成小孩前的真正模樣。」

  貝爾摩德將工藤有希子逼到柜子邊,語氣自信道:「沒錯,你一定預測過她很可能會採取這個行動,所以打算在她吞下藥物之前保護她。保護她之後,你還準備變裝成她的模樣,再假裝被我們殺害,藉此矇混我們組織。」

  她略一揚眉,「你的客房並沒有藏匿那個女人,就表示到現在為止,你都還沒成功保護她吧?」

  工藤有希子默默聽完,心底不禁感慨她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地多疑而謹慎,又有著格外的自信。不過還好,這一次來做她對手的,可不只有一個人。

  「你在說什麼啊,你剛剛不是把我的行李箱丟出窗外了嗎?」她說道:「你也看了行李箱吧,裡面並沒有放什麼變裝道具啊。」

  「在我丟掉之前,就已經先把其他東西處理掉了。」貝爾摩德說著,伸手作勢欲抓。

  有希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而貝爾摩德只是打開了她旁邊的柜子,「我還連同藏在柜子里的那些變裝道具,還有事先裝上假血袋的防彈背心也丟了。」

  有希子連忙道:「可是,既然你到現在都還沒找到那孩子,表示我們還平分秋色...」

  「是麼,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做好準備,要讓她主動現身了。」貝爾摩德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平靜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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