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次相見
接下來幾天,方沅整個人都像被重新充上了電,一頭扎進了刺繡文創與潮牌聯名的方案里。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這天傍晚,同事收拾好東西圍過來,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方大美女,今天可不許再加班了啊!回來這麼久,咱們還沒正經一起吃過飯,今天必須湊個局。」
方沅抬頭看了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從上海回來到現在,都還沒適應兩地兩個小時的時差,新疆六點時還算正值下午,十點半太陽都才落山。
赫蘭從兩天前就說要去進行一項安保,估計是工作要求,一直都沒有再回消息,方沅有些悵然。
她回過神,笑著合上方案:「好,聽你們的,咱們走!」
幾人說說笑笑往電梯口走,還沒到大廳,就看見前面幾個同事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眼神一個勁兒往樓下瞟,語氣激動。
「快看快看,樓下那個帥哥也太絕了吧!」
「混血感好強,寸頭也撐得住,好像眼睛是褐色的!」
「高鼻樑寬肩,這顏值直接可以出道了啊!要不直接拉來拍我們部門的GG!」
方沅被她們嘰嘰喳喳的模樣逗得笑了,跟著打趣:「真有說得那麼誇張嗎?」
她跟著人群慢悠悠走到樓下大廳,目光隨意往前一落——
下一秒,腳步猛地頓住,所有的笑語都凝滯在了喉嚨里。
玻璃門外站著的那個男人,寸頭利落,眉眼深邃,褐色的眼眸像盛著草原上的日光一起而來,高挺的鼻樑,熟悉的輪廓。
分明是她念了無數遍的赫蘭。
他就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方向,眼底儘是無數溫柔。
周圍同事的驚呼聲、說話聲仿佛一瞬間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個世界裡,只剩下她和眼前的人。
方沅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不管不顧地跑了過去,沒有絲毫猶豫,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將她包裹。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頭,聲音又輕又顫,滿是驚喜,深吸一口氣聞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你怎麼來了?」
赫蘭輕輕回抱住她,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背,聲音低啞卻又無比溫柔:
「張寄雪跟我說,你可能需要一點驚喜。所以我來了。」
方沅埋在他肩頭,鼻尖一酸,又甜又暖。
她稍稍鬆開,回頭對著一臉吃瓜同事們揮了揮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聚餐我又要缺席了,下次我請!」
不等同事們起鬨完,她就牽著赫蘭的手,快步往外奔去。
赫蘭的手,她一路都捨不得鬆開。
方沅特意挑了一家氛圍安靜的西餐廳,想帶他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燭光輕輕搖曳,方沅指著菜單,認真給他介紹:「牛排,意面,還有濃湯……你試試,看習不習慣。」
菜一道道上齊,方沅又問起草原上的事:「繡坊怎麼樣?她們都還好嗎?」
「都好。」赫蘭點頭,聲音安穩,「牧場一切安穩,孩子們也都很好,其他鄉鎮的幾座書屋也快落成了。今年,村里要通自來水,又要修路,縣委也決定擴大你的書屋。」
方沅握著刀叉的手輕輕一頓,眼眶有些發燙。
不管她走多遠,她都沒有放下過那片草原、那些人,而他們也都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她。
燭光下,他褐色的眼睛一直望著她,安安靜靜,讓方沅確認了此刻所有的不安寧都來於什麼,而什麼,又讓她安寧。
吃過晚餐,方沅牽著赫蘭拐進了附近熱鬧的夜光集市。
霓虹燈一串接一串掛在頭頂,路邊小攤擺著飾品、手作、復古小物,人來人往,紛繁晃眼。
方沅像當初第一次到草原那樣,拉著赫蘭東看西瞧的介紹,在一個古著首飾攤前停下,挑了一枚樣式簡單卻有質感的細戒指,戴在赫蘭食指指間試了試。
「很合適,我送給你。」
抬頭時,她看見赫蘭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是那枚他一直送給自己戴著的平安扣。
赫蘭嘴角輕輕一揚,是那種很輕、很真心的笑。
一路往前走,高樓燈火璀璨,黃浦江燈火通明,車流不息,霓虹映在建築玻璃上,流光溢彩,繁華得有些不真實。
赫蘭停下腳步,望向這片燈紅酒綠,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這就是……你從小生長的地方。」
語氣里是一種安靜的對照。
這裡的繁華,精緻,熱鬧,和草原的遼闊、寂靜、粗糲,全然是兩個世界。
也仿佛與那裡的一切遙遠又無關。
方沅立刻聽懂了他真正想說的話。
她伸手,緊緊握住他赫蘭的手,抬頭望著他,目光里也是閃爍明媚。
「是。
但我從小看到的這些繁華、安穩、燈火,不是憑空來的。
是因為有無數個你這樣的人,在邊境、在風雪高原,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守著,才會有這麼多人能安安心心逛街、吃飯、生活。
這裡再熱鬧,再好看,如果沒有你們守著,什麼都不是。
赫蘭,是你們,撐起了這一片燈火。」
城市的光落在方沅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柔和。
赫蘭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很久沒有說話。
城市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柔和,眼裡都是方沅。
這一刻,他無比篤定的認為,自己將永遠愛方沅。
晚風卷著黃浦江的水汽拂過耳畔,他望著眼前這片流光溢彩,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心疼。
「我總想,你該一直留在這樣好的地方。
燈火通明,安穩溫暖,不用受風沙,不用挨嚴寒,是多少人拼了命想留下來的地方。」
「方沅,草原的風,真的很冷。
可我不想讓你冷。」
一句話說完,他微微垂眼,平日裡總是沉穩無畏的模樣,此刻竟露出了幾分無措。
方沅卻半點沒有猶豫,幾乎是一瞬間回抱住赫蘭。
她又伸手,取下剛給他試戴的那枚古著細戒,然後又穩穩地、鄭重地,將它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不大不小,剛好貼合。
她抬起頭,眼底映著滿城燈火,也映著他一個人。
「赫蘭,我不是為了誰勉強自己。
你明白的,我有我想守護的,我也想讓草原慢慢變好。它們和上海的燈火本質沒有區別。我想做的,和你正在做的,是一樣的事。」
方沅輕輕握住他戴著戒指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上。
「沒有誰為了誰而留下,沒有誰為了誰而委曲求全,我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理想,只是為了站在一起。」
他們的心從未像此刻一樣貼近彼此。
也從未像此刻一樣,無比義無反顧的奔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