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愧是一起逛過花樓的交情!


  對於鳳青曼的答案,孟大夫並不意外。

  自幼樂寧公主骨子裡就是個善良的人。

  六歲時被嚇得高熱,當時自己那副方子極苦,導致她喝了就吐。

  連續三日沒治好,陛下一怒之下要處置自己。

  她病得迷迷糊糊聽到,硬撐著起來替自己求情。

  想到這裡,孟大夫眼神溫和:「老夫可以救,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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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鳳青曼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怎麼這麼多事」。

  孟大夫慢條斯理地說道:「給秦老夫人看完病後,殿下請我去你府上當府醫。若是有人找老夫的麻煩,殿下需要庇護老夫。至於工錢嘛,就每個月一百兩吧!」

  鳳青曼拍桌而起:「你這是一個條件嗎?明明是三個!」

  還每個月一百兩?

  跟直接搶錢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一個條件啊!」孟大夫振振有詞,「老夫給你當府醫,有什麼事,殿下不是理應庇護老夫嗎?況且,府醫總有工錢吧?以老夫的醫術,一個月一百兩已經是看在故人的情面了!」

  不解釋還好。

  這樣一解釋,鳳青曼更生氣了。

  自己的面子這麼不值錢的嗎?

  再說如今自己這麼窮……

  不知是否感知到了她的情緒,沈硯突然開口問道:「孟大夫,不知你在太醫院當差的時候,年俸多少?」

  「老夫當年的醫術怎能和現在比?」孟大夫不悅。

  沈硯微笑著揭穿:「據我所知,太醫院的院監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八十兩銀子。如若您醫術比太醫院院監還高,那年俸一百兩也不會委屈了您!」

  「我醫術本來就比他高!」孟大夫忍不住嘀咕。

  沈硯轉頭望向鳳青曼,輕聲問:「殿下,您覺得給孟大夫的年俸一百兩如何?」

  「可!」鳳青曼強壓著翹起來的嘴角,矜貴地點點頭。

  從月俸一百兩砍價到年俸一百兩。

  沈硯真是個天才!

  鳳青曼心情極好地打道回府。

  剛下馬車,就發現公主府門前站了一個會讓她瞬間心情不好的人。

  她沉下臉,冷聲吩咐:「胖丫,去問問他來幹嘛!」

  裴文淵已經在公主府門前等候多時。

  遞了拜帖,但門房說公主殿下出府了。

  他不信,便站在寒風中苦苦等候。

  誰知公主竟然真的從外面回來了。

  見鳳青曼下了馬車,他立即走上前去。

  還未開口,就被馬車上跳下來多胖丫頭攔住,劈頭蓋臉地問道:「你是來還錢的嗎?」

  裴文淵根本不想跟這個粗魯的丫鬟說話,抬眸望向鳳青曼:「樂寧公主,臣想跟您談談!」

  鳳青曼冷淡的別開眼,抬腿就走:「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若你是來還錢的,給我的丫鬟就好!」

  裴文淵想上前,卻被胖丫和公主府出來的小廝攔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鳳青曼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公主府。

  胖丫啐了一口:「看什麼看?我家公主也是你能肖想的?趕緊還錢!」

  胖乎乎的手差點懟到裴文淵臉上。

  裴文淵羞憤交加,狼狽地將懷中被捂熱了的銀票遞過去:「跟樂寧公主說,我今日先還兩千兩!剩下的銀子,我會慢慢還上的!」

  「嘁,湊了這麼多天才湊出兩千兩!」胖丫鄙夷地接過來,想打發叫花子一樣揮揮手,「行了,趕緊去籌錢吧!」

  說完,蹦蹦跳跳去追前面的鳳青曼和香蓮。

  公主府大門緩緩關上。

  裴文淵愣愣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內的身影,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如今,他竟然連公主府的大門都進不去了嗎?

  另一邊,鳳青曼知道裴文淵還了兩千兩銀子,不由有些詫異。

  短短几日,竟然就湊齊了兩千兩?

  莫非是攀上了哪個人傻錢多的主子?

  於是她叫來影衛詢問。

  聽完影衛的回報,她沉默了。

  原來那個「主子」是姜如月啊!

  裴文淵竟然把姜如月貼補的聘禮給當了!

  鳳青曼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了。

  她很想知道明日裴文淵去城安候府下聘的時候,姜如月看到聘禮會是什麼反應。

  可惜不能親自到場看戲。

  於是,她吩咐影六前往城安候府吃瓜。

  務必把保真保熟的一手瓜完整地帶回來!

  次日一早,戶部尚書的夫人前往城安候府替裴文淵下聘。

  城安候本對這樁婚事十分不滿。

  畢竟姜如月嫁給裴文淵對侯府並無半點助力。

  可沒想到裴文淵竟然能請動尚書夫人,城安候不由對這個女婿高看了三分。

  本就是喜事。

  雙方互相捧著,聊得十分融洽。

  尚書夫人拿出龍鳳貼,笑吟吟地說道:「裴編修雖家境貧寒,但才華橫溢,是個有出息的。你家三姑娘溫柔聰慧,知書達理。兩人有陛下賜婚,真是天作之合!」

  城安候夫人附和著拿出龍鳳貼與尚書夫人交換。

  這門親事已經板上釘釘,容不得他們反對。

  今日下聘,也不過是走個流程。

  此時,聘禮已經悉數抬進了院中。

  兩隻大雁一看就是市場買的。

  一路顛簸,此時已經有點蔫蔫的了。

  聘禮一共三十六抬。

  乍一聽也算是半堂,很有排面。

  可細一瞅,侯夫人差點氣笑了。

  四色糖和禮餅那些尚且不提,那六擔老酒一看便是便宜貨,用來充數的。

  更別提那幾匹布帛,還沒侯府丫鬟身上穿得好。

  這是糊弄自己呢?

  侯夫人忍著氣,走到後面那幾個箱籠跟前:「打開!」

  下人上前打開箱籠。

  只見那幾個箱籠里放了一些書籍和字畫。

  加在一起,也只能裝滿一個箱籠。

  而最後一個箱籠更是離譜,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

  侯夫人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來抖開一看,表情頓時變得古怪:「我竟不知這喜報也能當一抬聘禮。」

  尚書夫人只知道裴文淵準備了三十六抬聘禮,但沒料到如此寒酸。

  畢竟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挨個查看。

  此時一看,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暗暗責怪自家老爺給自己應下的這個差事。

  但來都來了,也不能在下聘一事上與新娘家鬧翻,否則她豈不成了京城的笑料?

  於是尚書夫人咬牙笑著打圓場:「這可是狀元的喜報!代表著裴編修的榮耀!這份喜報當聘禮,是裴編修對貴府三姑娘的重視啊!」

  侯夫人自然知道尚書夫人在睜眼說瞎話。

  縱使心裡再不滿,也只能配合。

  侯府西側的院落。

  姜如月從清晨便翹首以盼。

  不知為何,她今日有些心神不寧。

  生怕下聘出了任何差池。

  直到貼身丫鬟喜兒小跑著回來報信:「來了來了!裴公子請了戶部尚書夫人來下聘,足足三十六抬聘禮呢!」

  一直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終於落回肚裡。

  姜如月露出微笑。

  喜兒喘了喘氣,笑著奉承:「看來裴公子真的很看重小姐呢!」

  姜如月俏麗的臉染上一抹紅暈:「別說了,一會兒母親估計就要過來了。去把那件新做的衣裳拿來,我今日要穿。」

  縱使裴郎沒來,她也要在這個重要的日子穿上新衣以表重視。

  半個時辰後。

  侯夫人板著一張臉進來。

  看到明顯重新梳妝過的姜如月,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挑的良人?呵,連累侯府都跟著一起丟臉!」

  姜如月面露委屈之色:「母親,裴郎本就家境貧寒,自然不能跟那些大戶人家比。能湊夠這三十六抬聘禮,足以說明他對侯府的尊重。」

  「尊重?」侯夫人譏諷地笑了,「你倒是了解他!這聘禮還真是湊出來的三十六抬!」

  姜如月眸底浮上一抹疑惑之色。

  自己給的銀兩和東西,用來買齊聘禮綽綽有餘。

  怎麼也不會讓侯府面上無光啊!

  侯夫人懶得多說:「你放心,我們侯府會按照聘禮的規格為你準備一份嫁妝!加上那些聘禮,湊滿六十四抬,全部讓你帶走!對了,一會兒我便叫人把聘禮都抬過來。那些破爛,侯府沒地方放!」

  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侯夫人這個反應,讓姜如月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很久,三十六抬聘禮便被送來了。

  姜如月打開那些箱籠一看,不由兩眼發黑,差點暈過去。

  自己給的那些銀票和首飾呢?

  為何換成了這些破書?!

  公主府。

  風青曼聽完影六的轉述,心情大好。

  尤其是影六學尚書夫人咬牙硬撐以及姜如月看到聘禮時難以置信的模樣,簡直惟妙惟肖。

  鳳青曼被逗得哈哈笑:「這就受不了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影六想到了她前幾日送出去的信,心中一動:「殿下還有其他安排?」

  「想知道?」鳳青曼抱臂往後靠。

  影六心中的好奇就如同貓爪撓心:「想!」

  「好啊!告訴你也行,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鳳青曼上下打量著影六,仿佛在估量對方的價值。

  影六心中警報拉響,十分警惕地微微弓起身體:「殿下,屬下賣藝不賣身。」

  「就你?想賣身誰要啊!」鳳青曼板起臉。

  這個影六長得濃眉大眼的,看起來老實呆板,沒想到這麼自戀。

  自己可是堂堂公主,需要占一個影衛的便宜嗎?

  影六鬆了口氣:「殿下有什麼事可直接吩咐!」

  可接下來鳳青曼的一句話,卻讓影六面色驟變。

  「我覺得你不適合做影衛!」

  「殿下,影六發誓日後絕不多言!」為了決心,影六單膝跪地,舉手起誓。

  身為影衛,若被主子厭棄,只有死路一條。

  他是看主子善良心軟,所以才不小心暴漏了本性。

  鳳青曼被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另一份差事更適合你!」

  「什麼差事?」

  「公主府的儀衛副隊長。」

  「……」

  影六沉默了。

  影衛顧名思義,就是藏在暗處,如同影子一般的護衛。

  不能曝光。

  非必要不能現身。

  來無影,去無蹤。

  前兩次陪公主去逛花樓,已是破了例。

  可現在,竟然要自己由暗轉明?

  見他不吭聲,鳳青曼嘆了口氣:「我目前只有你們四個影衛可用。實在是缺人手。金鑾衛那些人心比天高,即便同意當儀衛,也難以調遣。所以我需要人去收服他們!」

  這些事,影六自然知曉。

  但公主殿下不是要說服秦決毅當儀衛隊長,然後來管著那些人嗎?

  自己去了又能做什麼?

  下一刻,鳳青曼給了他答案。

  「我跟秦決毅並無交情。況且秦將軍府的人太守規矩,並不合我心意。現在,我只相信你!影六,只有你當了儀衛副隊長,儀衛才能為我所用!」

  鳳青曼說得情真意切,極為坦誠,讓影六動容。

  原來殿下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不愧是一起逛過花樓的交情!

  影六一上頭,脫口而出:「屬下聽從殿下吩咐!」

  「好!從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影六!而是本宮的儀衛副隊長!」鳳青曼迫不及待地宣布,生怕慢一秒影六會反悔。

  影六適應力極強,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職務:「殿下,那屬下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呃……」鳳青曼卡殼,轉了轉眼珠。

  聽說影衛都是一群孤兒,自幼經過殘酷的訓練選拔。

  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但日後影六走到人前,總需要一個響噹噹的名號來震懾別人吧!

  於是她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先取個威風凜凜的名字!」

  影六愣了一下,雙手抱拳:「請殿下賜名。」

  這可真是難倒鳳青曼了。

  誰人不知她胸無點墨。

  但看著影六期盼的目光,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嚴肅地回答:「起名是件大事!我需要仔細斟酌一番!這樣吧,這段時間,你先去搜集京城大大小小發生的事件。等我定下名字,再告知於你!」

  「是,殿下!」影六幹勁十足地飛走了。

  夜色漸濃。

  公主閨閣的燈卻遲遲未熄。

  透過窗子,還是看到一個人影一手持筆一手翻書。

  不遠處影六感動得都快哭了。

  沒想到公主殿下竟然肯為了自己的名字如此費心!

  他絕不辜負公主殿下的器重!

  次日,鳳青曼頂著兩個黑眼圈坐上馬車直奔沈硯所在的宅子。

  馬車上,她哈欠連連。

  但一下馬上,便立即變成了那個高貴無比的公主。

  昂著下巴走進宅院,頂著沈硯疑惑的目光,鳳青曼甩過去一張紙。

  「本宮隨便起了幾個名字,你幫我挑一挑,哪個更加威武霸氣!」

  沈硯接過來一看,表情頓時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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