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丫頭是明晃晃的栽贓啊!


  姜如月躺在床榻上,小臉蒼白如紙。

  雖然她沒有暈倒,但也是真的不舒服。

  午膳用了兩口便吐了。

  到現在胃裡還在反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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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算了算上次小日子的時間,心裡有了猜測,於是便讓喜兒去請大夫回來。

  聽到動靜,本以為是喜兒帶著大夫回來了。

  可她抬頭卻看到了裴文淵。

  嬌弱如花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她喚道:「裴郎,你回來了。」

  裴文淵掃了她一眼,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身體不適?可看了大夫?」

  「還未曾。」姜如月抿了抿唇,沒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她想著等大夫來診了脈,確認之後,再給裴郎一個驚喜。

  裴文淵輕咳一聲:「晚膳讓人做了嗎?」

  「啊,我這就吩咐人去做。」姜如月下意識想要叫喜兒,話到嘴邊才想起來喜兒被自己派出去請大夫了。

  裴文淵見她光說卻沒動作,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起身道:「算了,我吩咐廚娘去做。」

  說完轉身出去了。

  要是平日,心如細發的姜如月肯定能發覺裴文淵的不妥。

  可她今日身體不舒服,精神不濟,滿心想的都是自己是不是有了,故而沒有發現裴文淵的異常。

  裴文淵找了廚娘之後便逕自回了書房。

  坐在桌前,他盯著面前的書籍,狠狠咬住了牙。

  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能要妻子的嫁妝?

  果然,要了之後,姜如月就開始擺架子了!

  今日敢餓著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那日後是不是自己吃飯也要看她的臉色了?

  裴文淵握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憤懣。

  說什麼一切都願意為自己付出,而今不過區區五百兩銀子,便認清了這個人!

  最可惡的是,竟然還裝病!

  以姜如月的惜命,若是真病了,早就請大夫了!

  當他是什麼好騙的傻子嗎?

  今日,裴府晚膳比平日晚了半個時辰。

  晚膳時,氣壓極低。

  姜如月身體不適,並未來用膳。

  裴母說話也就沒了顧忌:「這個姜如月真是太不像話了!不過是個侯府庶女罷了,竟然還給我們甩臉色!若不是你回來,這晚飯都不讓我們吃了!」

  「就是!平日裡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想要買什麼,還得去求她!」裴文靜癟癟嘴,「依我看,她就壓根沒把我們當一家人!也根本沒能瞧得起我們!」

  裴母抹著眼淚:「這是嫌棄咱們是鄉下來的泥腿子啊!早知道咱們娘倆就不該來京城,也免得你哥也跟著受她的氣……」

  「好了!」裴文淵被說得心頭火起,沉著臉說道,「先用膳吧!」

  誰讓他現在有求於人。

  等他調去禮部,得了龔大人的器重,到時看誰還敢瞧不起他!

  姜如月並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沒去用晚膳,就讓裴家三人對自己意見如此之大。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大夫說的話。

  脈象尚淺,但應是滑脈。

  讓她過些日子再診脈。

  既然還未確認,自然不好告訴裴郎。

  但一想到自己腹中有了和裴郎的孩子,她便滿心歡喜。

  這份歡喜一直持續到三日後曼靈糖水鋪子開業。

  姜如月的糖水鋪子生意頓時一落千丈。

  得知此事,她臉都氣紅了。

  樂寧公主是專門跟自己作對不成?

  自己開成衣鋪,鳳青曼也開成衣鋪。

  自己開糖水鋪子,鳳青曼也開糖水鋪子。

  這是搶不到裴郎,就來搶生意。

  以為自己賺不到銀子,裴郎就會厭棄自己嗎?

  姜如月摸著小腹,心中冷笑:堂堂公主,手段如此上不得台面!真是可恥!

  可事實上,鳳青曼還真不知道姜如月開了成衣鋪和糖水鋪子。

  這完全是趕巧了。

  今日對於鳳青曼來說是個好日子。

  雙喜臨門。

  一是糖水鋪子開業後生意爆火,雖說一杯糖水便宜得只要幾文錢,但架不住量大,門口都排起了大長隊。

  二是元大人那邊有了進展,派人去龔府將龔旭給抓起來了。

  非但如此,元大人還參了龔方旭一本。理由是龔方旭為了替兒子遮掩殺人罪行,找人替罪。

  那個去順天府投案的人已經全招了。

  龔方旭自然不肯承認,同時在心裡將元大人恨得要死。

  這麼一件小事,竟然也揪著不放!

  真當他龔方旭是吃素的嗎?

  沒過幾日,元府著了火。

  萬幸的是沒燒到臥房,火便被撲滅了。

  不幸的是當夜刮的是西風,火勢蔓延到了公主府。

  這下鳳青曼不幹了,立即進宮告狀。

  「舅舅,這真是無妄之災!我好好待在府里,也能差點被燒死!放火的人簡直目無王法!」

  邵文帝安撫:「朕以命人嚴查,務必找到縱火之人!」

  「舅舅,這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放火的人我已經抓到了!」

  鳳青曼的回答讓邵文帝有些意外:「哦?抓到了?那就送往順天府審問!」

  「元大人那邊忙得不可開交,這事就不勞煩他了!我已經審問完了,指使他們的人是禮部尚書龔方旭!」鳳青曼掏出懷裡早就準備好的供詞,展開放在桌上。

  邵文帝嘴角抽了抽:「龔尚書沒有得罪你吧?」

  「他都讓人放火燒我宅子了,還不算得罪?」鳳青曼氣鼓鼓的。

  邵文帝無奈:「你確定幕後指使真的是他?」

  「不然還會有誰?縱火的人已經交代了!再說之前元大人還抓了他兒子,並參了他一本!他這是明目張胆的報復!」鳳青曼義正言辭。

  邵文帝揉了揉眉心。

  他不知道該如何跟鳳青曼解釋這件事。

  若是龔方旭如此沉不住氣,報復的手段這么小兒科,壓根就坐不上禮部尚書的位置。

  這丫頭是明晃晃的栽贓啊!

  嘆了口氣,邵文帝說道:「今日已經抄了好幾個官員的家,暫時不需要豐盈國庫了!」

  鳳青曼瞪大眼:「舅舅,這就是你放任官員草菅人命的理由嗎?」

  「胡說!朕何時放任官員草菅人命了?」邵文帝呵斥。

  鳳青曼振振有詞:「龔旭為何有膽子殺了人還讓人處理屍體?不就是仗著他有個好爹嗎?龔方旭為何敢讓人去替龔旭定罪?不就是仗著他權高位重嗎?這底氣,難道不是舅舅你給的?」

  邵文帝語噎。

  「舅舅,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要放過他!」

  邵文帝扶額:「即便要嚴辦,也不至於抄家。」

  「不抄家,但可以讓他閉門思過啊!罰他兩年俸祿,再反省三個月,以儆效尤!」鳳青曼出主意。

  邵文帝拿她沒辦法:「好好好!依你便是!」

  反正朝中大臣都另有進項,罰俸祿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一般是無人在意的!

  但龔方旭在意!

  龔府的支出是很大的。

  否則龔方旭不至於連裴文淵那五百兩銀子的賄賂都收。

  眼下邵文帝的旨意一發,龔方旭頓時就上火了。

  既發愁自己的官途,又要想辦法籌錢打點,好讓龔旭別被判死刑。

  他可沒忘記趙恪的兒子趙雲翼前腳被元大人砍了頭,趙府後腳就被陛下抄了家。

  與龔方旭一起上火的還有盧文昭。

  自家女兒盧卿語剛跟龔旭訂婚,就出了這樣的事。

  於是盧文紹便讓盧夫人速速去龔家退婚,與對方劃清關係。

  盧夫人不同意:「語兒已經跟龔旭……況且龔旭剛出事,我們便去退婚,傳出去咱們盧府的名聲……」

  「咱們盧府還有何名聲可言?」盧文昭冷笑,「若不是你的好女兒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咱們府上又怎會跟龔府扯上關係?這婚必須退!」

  盧文昭敏銳得很。

  之前龔方旭便跟趙恪有私交。

  趙家被抄,趙恪也被砍了頭。

  這一次陛下罰龔方旭,就是一個信號!

  若是現在不退婚,說不得會被龔家牽連!

  為了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兒,搭上自己的前程,不值得!

  於是,盧文昭語氣更加嚴厲:「你若是捨不得這門親事,那就把她嫁過去守寡吧!等她嫁過去,你便去家廟祈福好了!」

  「你!」盧夫人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看過去。

  盧文昭一甩袖子轉身就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一會兒,門外的丫鬟進來低聲說:「夫人,老爺去了夏姨娘的院子。」

  盧夫人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滑下。

  次日,盧夫人便帶著人去了龔府。

  可誰知龔夫人見到她如同見到了仇人般破口大罵。

  「我兒子是因為你女兒才會入獄!想退婚,沒門!若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女兒抱著牌位也得嫁過來給我兒子守寡!」

  在盧夫人印象中,龔夫人一直都是很溫和知禮的。

  可現在卻如同市井潑婦一般。

  盧夫人皺眉:「我上門與你好生商量,你又何必出口傷人?」

  「我呸!要是此刻出事的是你兒子,你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嗎?」龔夫人怒目而視,「若不是你女兒,我兒何至於此?這是你們盧家欠我兒子的!」

  盧夫人還想再說,卻被龔夫人命人趕出了龔府。

  且不管盧家和龔家如何糟心。

  鳳青曼從宮裡告完狀之後便一直很忙碌。

  被火燒了的宅院需要修葺。

  她以此為藉口,朝邵文帝要了一筆銀子。

  恰好是龔方旭兩年的俸祿。

  然後她將這筆銀子交給了元夫人。

  元夫人連忙拒絕:「公主,您這是幹什麼?」

  「這是陛下給的賠償!」鳳青曼輕咳一聲,「陛下已經知道縱火之人的幕後主使了!只是這件事不好定罪,所以便只罰了銀子。」

  元夫人一聽便知道她說的是誰,頓時咬牙切齒:「果然是龔方旭那個老匹夫!我家老爺依法辦案,他竟然敢僱人縱火行兇!真是、真是……」

  「真是目無王法!無法無天!」鳳青曼接口說道。

  元夫人連連點頭:「對!」

  鳳青曼嘆了口氣:「可惜我們無官無職,拿他沒辦法,只能吃個啞巴虧!」

  元夫人忿忿不平:「我沒有官職,可我家老爺有啊!官職雖然沒他高,但也不能讓他這麼欺負!」

  「這種事,我是不好說什麼的。畢竟龔方旭也不是針對我,但我也是真替元大人憋屈。」鳳青曼附和。

  等鳳青曼走後,元夫人越想越氣。

  於是便去找元大人:「縱火行兇,竟然罰罰俸祿就了事!若是如此,那日後是不是看誰不順眼,都可以指使人去放火殺人了?」

  「此事並沒有證據……」元大人皺眉。

  元夫人冷笑:「要是真沒證據,陛下會罰龔方旭俸祿?還將這俸祿拿給樂寧公主修葺宅院?」

  元大人愣了愣:「竟有這事?」

  元夫人便將今日鳳青曼來府上送銀子的事說了一遍。

  「這樣啊!」元大人想了想,「修葺的事夫人你多費心!其他的事交給我。」

  朝堂上有兩個默認的規則。

  一是不要得罪言官。

  因為他們會像瘋狗一樣逮著你噴。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二是不要得罪監察官員。

  因為他們會想方設法抓到你的罪證。

  輕則降職罰俸祿,重則抄家流放甚至砍頭。

  元大人便是後者。

  回到府中,鳳青曼一邊聽著影五講述盧家和龔家的一地雞毛,一邊美滋滋地喝著奶茶。

  這小日子過得,多麼有滋有味!

  心情極好的鳳青曼一連喝了兩壺奶茶。

  然後半夜被尿憋醒。

  起夜回來,房間中便多了一道人影。

  鳳青曼吃了一驚,瞪大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蒼雲墨不是被皇帝舅舅派去整頓京營了嗎?

  聽說今日都吃住都在京營,忙得不可開交。

  「剛到。」蒼雲墨似乎有些疲憊,坐在椅子上用手懶懶撐著頭,另一手拿著茶杯,裡面有鳳青曼喝剩的半杯奶茶,「這是什麼?」

  「奶茶!」鳳青曼回答,「不能久放,不然會變質。」

  蒼雲墨嗅了嗅,有些疑惑:「變質?」

  「就是會變酸變味道,喝了以後會食物中毒,上吐下瀉……」鳳青曼把路靈叮囑自己的注意事項複述了一遍。

  蒼雲墨將杯子放下,轉頭望向她:「想喝。」

  「我開了一家糖水鋪子,裡面有售賣。」鳳青曼的意思是想喝明日自己去買。

  可蒼雲墨就這麼幽幽盯著她:「現在就想喝。」

  鳳青曼:「……」

  「我找到了龔方旭跟趙恪勾結的證據。」蒼雲墨突然說道。

  鳳青曼眼睛一亮:「真的?給我看看!」

  「奶茶。」蒼雲墨的視線落在杯子上。

  鳳青曼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叫人去給你煮!」

  「你不會?」蒼雲墨挑眉。

  鳳青曼沉默了。

  她還真會。

  路靈教香蓮她們的時候,她也跟著學了。

  而且比香蓮她們上手更快,味道把握得更精準。

  若不是經歷了這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廚藝方面還有天分。

  咬了咬牙,鳳青曼擠出一絲微笑:「現在太晚了,明日白天我給你煮!」

  「一言為定!」蒼雲墨掏出幾封書信丟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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