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舔一下嘴唇把自己毒死
所有人都沒想到，原來湖州河堤一事，最大的功臣竟然是樂寧公主。
這不由讓太子一派猝不及防。
也讓和王一派將給和王請功的話咽回了肚裡。
蒼雲墨靜靜看著傲然而立的鳳青曼，黑眸中掠過異彩，璀璨得如同星河。
他微微躬身，第一次在早朝上開口：「樂寧公主立下大功，請陛下封賞！」
那些大臣有些吃驚，但很快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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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寧公主已經備受聖寵，再封賞還了得？
於是有人斟酌開口：「樂寧公主洞察湖州河堤有異，提前預警，確實是大功一件！請陛下賞賜！」
很多人附和：「請陛下賞賜樂寧公主！」
只是賞賜，絲毫不提封號亦或是升職。
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請陛下封賞樂寧公主！」
眾大臣立即朝這個叛徒看過去，卻發現出言的竟是戰王蒼雲毅。
蒼雲毅自回京後一直深居寡出，經常泡在戰王府的練武場，很少跟朝中大臣來往。
他們萬萬沒想到戰王竟然是站在樂寧公主那邊的。
莫非樂寧公主支持戰王繼位？
至於靜王蒼雲墨，那些大臣是沒有考慮過的。
畢竟瘋名在外，而且蒼雲墨的做法早就堵死了繼位的路。
倒是戰王還有幾分可能。
想到這裡，眾人望向戰王的眼神暗中充滿探究。
蒼雲毅毫無所覺，說完話後便退回原位，垂著眸靜靜站著。
邵文帝最終還是只獎賞了鳳青曼，並沒有給予其他官職和封號。
主要是監管部門提督的官職比較特殊，無法再提升。
下早朝後，戰王蒼雲毅本想出宮，卻看到母妃宮裡的小太監沖自己使眼色。
心底嘆息一聲，他無奈地去見了德妃。
剛走進去，一隻茶盞便砸過來在腳下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靴子上，緩緩浸透進去。
蒼雲毅腳步頓了頓，大步邁過去：「兒臣見過母妃！」
「你心裡還有我這個母妃！」德妃看著這個木頭板的兒子，氣得牙痒痒，「我要是不讓人找你，是一個月都不進宮見我一回是不是？」
蒼雲毅默了默，低聲道：「是兒臣的錯。」
德妃快被氣死了。
她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兒子！
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
別的皇子又爭又搶，偏偏這個逆子一聲不吭跑去投軍，還申請鎮守邊疆。
縱使自己有千般謀劃，這逆子不在京城又有什麼用？
難道讓她一個後宮的妃子去拉攏朝中大臣？
心念流轉，德妃深吸一口氣：「我問你，你這些日子在宮外都忙些什麼？」
蒼雲毅想了一下，回答：「兒臣去看望了秦決峰。」
「還有呢？」德妃追問。
蒼雲毅老老實實地回答：「在府中練武。」
「練練練！你自己悶頭練得再厲害，又有什麼用？」德妃要氣炸了，「回來那麼久，不知道跟其他官員走動走動？」
蒼雲毅一本正經地回答：「母妃，我身為皇子，不能結私營黨。」
德妃閉了閉眼睛：「……」
這個逆子！
氣死自己算了！
「我給你相中了一門親事，是中和殿大學士蔣大人的嫡長女。」德妃直接吩咐道，「你回去後備下禮品……算了，禮品我來準備！然後你親自送去蔣大人府上。」
蒼雲毅凌厲的劍眉微微皺起：「母妃，兒臣無意娶妻！」
「你都多大了？太子和和王的孩子都有了！暉王更是側妃都納了四個！你呢？」德妃起身用手指去戳蒼雲毅的額頭，「你難不成還想孤獨終老？」
蒼雲毅抿緊唇，十分倔強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見他這副死樣子，德妃氣得拿手使勁拍打他的胳膊。
可蒼雲毅毫髮無傷，德妃反而把手給打疼了。
心知兒子不開竅，德妃索性直接命令：「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回去就按我安排的做！」
「母妃若是喜歡蔣大人的女兒，可以認她為乾女兒！我自會照料一二。」蒼雲毅回答。
德妃感覺兩眼一黑，被氣得險些暈倒。
撫著額頭，她後退幾步撫著桌子桌下：「毅兒，你要氣死我不成？」
「兒臣不敢。」蒼雲毅單膝跪地。
德妃咬牙道：「我看你敢得很！難道你想帶兵打一輩子仗不成？邊疆將士那麼多，不差你一個！」
蒼雲毅嘴唇動了動：「母妃，秦老將軍這次受了重傷。兒臣擔心……」
「你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德妃抓起桌上的茶壺丟了過去，「若是太子或者和王上位，你以為他們容得下你？還會讓你手握兵權？別天真了！」
蒼雲毅微微偏頭，躲過了茶壺，抿緊唇道：「只要父皇信我，我願為父皇守好邊疆。」
「呵，再信你，也不會立你當太子！」德妃眼底滿是嘲諷，「你若當不了太子，那你父皇駕崩的那天，就是我們母子的死期！」
說完後，見兒子依然無動於衷，德妃覺得心好累。
「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她揮了揮手，「去吧！」
蒼雲毅行禮後，抬眸望向她，眼中有一絲擔憂：「母妃，保重身體！」
「你什麼時候開竅，別惹我生氣，我就能長命百歲！」德妃沒好氣地說道。
蒼雲毅抿抿唇沒說話，行禮告退。
走出宮門，他抬頭望向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父皇厭惡手足相殘。
既然大哥已經是太子了，母妃為何非要讓他去爭？
他痴迷習武，只適合當武將。
那些文臣心太髒，他弄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蒼雲毅覺得回京城好累，還不如在邊疆縱馬巡防來得痛快。
想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京郊有個馬場。
於是便叫上副將，一起前往馬場放鬆一下。
此時，鳳青曼也在馬場。
她在練習騎術和射箭。
蒼雲墨在一旁指導。
「左手再抬高一些！拿穩！你抖得比七旬老翁都厲害，是年紀大了嗎？」
「腰挺直！鬼鬼祟祟地要搞偷襲？偷襲你最起碼也要射得准吧？」
「兩腿夾住馬腹！你射個箭是要把自己射出去嗎？」
……
鳳青曼氣沖沖收起弓箭，板著臉騎馬往回走。
蒼雲墨用腿夾了一下馬腹追上去：「怎麼不練了？打算半途而廢？」
鳳青曼白了他一眼：「五皇兄，你不口渴嗎？」
「怎麼？關心我？」蒼雲墨挑眉。
鳳青曼冷哼：「我怕你說得口乾，舔一下嘴唇把自己毒死！」
蒼雲墨立即反應過來，啞然失笑：「不是你讓我嚴格一點的嗎？」
是嚴格一點！
不是嘴毒一點！
鳳青曼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怎麼會想到讓五皇兄來教自己。
還不如去找秦決毅呢！
這麼想著，她開口道：「今日就到這裡吧！五皇兄你事務繁忙，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無妨。我今日沒事……」蒼雲墨話還沒說完，就見京營的一個副將策馬過來。
副將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靠近後低聲匯報：「靜王殿下，五軍營和神機營打起來了！」
蒼雲墨面罩寒霜：「真是找死！」
鳳青曼連忙說道：「五皇兄你快去忙吧！」
「那我改日教你！」蒼雲墨說完，便與副將策馬離開。
沒有這個毒舌怪在旁邊一直施加壓力，鳳青曼無比放鬆。
騎馬和射箭她之前是會的。
只不過很久沒練了，有些生疏。
當然，這點小伎倆跟上過戰場的蒼雲墨自然沒法比。
但她練這個並不是為了殺敵，而是希望在西蠻國大皇子提出的比試上能贏過西蠻國六公主。
西蠻國對風花雪月不感冒。
他們的大皇子來到大蒼國京都之後，屢次挑釁大蒼國的武將。
不但男子要比武，連女子都要下場比試。
比試的項目自然是騎馬和射箭。
原本劇情里，大蒼國習武的女子極少，只有一個武將家的女兒可以下場。
可偏偏那個武將家的女兒受了傷，無法參賽。
於是西蠻國的六公主便毫不客氣地嘲諷大蒼國的女子皆是廢物，只能依靠男人活著。
如今鳳青曼身為提督，有了官職，很可能被對方的眼中釘。
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提前準備為好。
今日秦決毅休息，她也不好派人去秦府找人，於是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自己練習射箭。
由於太過專注，所以她並沒有察覺到馬場裡又有其他人來。
她未留意到別人，但別人卻一眼看到了她。
蒼雲墨眸中划過一絲驚訝，示意副將留在原地等候，而自己則邁步走到了鳳青曼身邊。
在她又一次脫靶之後，蒼雲墨開口道：「曼曼妹妹，你姿勢不對。」
鳳青曼被背後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蒼雲毅，頗為驚訝：「四皇兄，你怎麼來了？」
「我與副將過來跑幾圈。」蒼雲毅說著轉身示意她往副將的方向看。
鳳青曼瞭然：「噢。是不是我妨礙你們了？要不，我讓人把靶子搬去一邊。」
方才馬場裡並沒有其他人，所以她乾脆讓人在馬場中央豎了幾個草靶，方便自己練習定點射箭和騎馬射箭。
若是蒼雲毅等人想要騎馬的話，她站在中間射箭確實不太方便。
主要她怕自己誤傷其他人。
蒼雲毅原本過來找她也是這個意思。
聽她主動提起，不由愣了愣。
在蒼雲毅印象里，鳳青曼一貫嬌蠻任性，從不知道為其他人考慮。
沒想到如今長大，竟然變了這麼多。
「曼曼妹妹也對射箭感興趣？」蒼雲毅開口問道。
鳳青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西蠻國的大皇子不是要來了嗎？我怕他們提出比試。如今我好歹也是提督，怕丟了大蒼國的臉面。」
原來如此！
蒼雲毅沒想到她一個女子會有這種想法，對她不由再次改觀。
抿了抿唇，蒼雲毅開口道：「你這樣自己練不行，要有人指導。」
「我本來想請秦決毅的，但他今日休息。」鳳青曼有些無奈，「所以我只能先自己瞎練了。」
蒼雲毅垂眸望向她被弓箭磨紅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說道：「不如我來教你？」
「啊？」鳳青曼有些受寵若驚，「這、這方便嗎？會不會耽誤你跟副將跑馬？」
「無妨！不差今日。」蒼雲毅說完便轉身去跟那兩個副將打了聲招呼。
不得不說，蒼雲毅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熟知動作要領，耐心，情緒穩定。
即便鳳青曼一開始總是脫靶，他也毫不動怒，而是耐心地指出她的問題。
在他的指點下，鳳青曼的射箭準度明顯提高。
至少十射九中了。
當然，並不是射中靶心，而是讓箭支能插在草靶上。
僅一日就能有這樣的成果，鳳青曼簡直太滿意了。
她甚至生出一種自己有射箭天分的錯覺。
「四皇兄，你明日後日有事嗎？能不能多教我兩日？」她滿懷期待地問道。
蒼雲毅遲疑了一下，回答：「這陣子我都有空！你若想練的話，派人去我府上知會一聲即可。」
「真的？太好了！」鳳青曼眼睛都亮了，開心地說道，「四皇兄，謝謝你！我能不能給大蒼國爭光，就全靠你了！」
看著她明媚的笑顏，蒼雲毅不自覺地也勾起唇角：「曼曼妹妹只要肯用心苦練，一定能練好的！」
「是四皇兄你教得好！」鳳青曼心情好的時候，好聽的話張嘴就來，「對了，還沒謝謝四皇兄今日早朝上為了請功呢！要不，一會兒去我府上用膳？我府上的廚娘新學了幾個菜式，可好吃了！保證你從前沒有吃過……」
她巴拉巴拉地說著，熱情似火。
蒼雲毅是個習慣冷清的人，但此時聽著她在自己身邊一直說一直說，心裡竟然沒有半分反感。
「四皇兄，我是真心想感謝你的！你就去我府上用膳吧！」鳳青曼拽著蒼雲毅的袖子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嬌憨。
她的想法很簡單。
蒼雲毅這樣的老師可不好找。
她想要快速提升，需要蒼雲毅的指點。
俗話說吃人最短，拿人手軟。
她把四皇兄騙去府上，用美食誘惑對方，說不定這事就成了！
她的雙眸澄澈明亮，帶著滿心的期盼和歡喜，熱烈的讓蒼雲毅無法拒絕。
喉結滑動了一下，蒼雲毅低聲道：「好。」
「哇！四皇兄你答應了？我沒聽錯吧？」鳳青曼開心地跳起來拍了一下手。
這孩子氣的動作把蒼雲毅逗笑了。
鳳青曼歪頭看他，誇讚道：「四皇兄，你該多笑笑的！你笑起來真好看！」
蒼雲毅被誇得有些不自然，收起笑容說道：「我的要求很嚴，你若不怕苦的話，我便教你。」
呀？原來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啊？
看來四皇兄也不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木訥！
鳳青曼笑眯了眼：「我不怕！四皇兄你儘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