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似乎沒人問過我的意見？
鳳青曼抬眸，環視一周。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說話。
她能看懂那些大蒼國官員的眼神。
他們都希望她能答應這次賭注，並且提出的條件不要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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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皇兄跟你比，我跟你們的六公主比。若是平局，也就罷了！若是你們贏，我願意嫁給你！但如果你們輸了的話……」鳳青曼停頓了一下，盯著阿木古說道，「你們西蠻國就跟我們大蒼國休戰五年！另外，你還要賠償我一千匹駿馬！」
阿木古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樂寧公主，你確定要換成這個賭注嗎？」
「當然確定！不過，我勸你最好提前準備好駿馬！如果你們輸了，在你離開大蒼國之前，那些駿馬必須送到邊關！」最後一句話，鳳青曼特意加重了語氣。
阿木古壓根不在意：「我是不可能輸的！六公主也不可能輸給你！我們西蠻國的女子從小也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話別說得那麼滿！」鳳青曼微微昂起頭，「我這段時間也在練習騎射！」
她身材纖細，皮膚白皙，嬌嬌嫩嫩的，一看就是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哪怕現在做出高傲的姿態，落在阿木古眼中依然如同可愛的小兔子。
而現在，小兔子竟然膽大包天地向惡狼宣戰。
真是太有趣了！
阿木古雙眼緊緊盯著鳳青曼，大笑道：「看來樂寧公主對自己的騎射很有信心啊！好！那本皇子就答應這個賭注！」
「慢著！」邵文帝開口想要制止。
阿木古不悅地看過去：「陛下，樂寧公主自己都已經答應了！難道你還不同意嗎？這個賭注，對你們大蒼國來說可沒有任何損失！還是說你們寧可給我們西蠻國一座城池？」
這番話，等於把邵文帝架在火上烤。
在邵文帝心中，鳳青曼自然比一座城池還要重要。
但他很清楚，在其他人心中並不是這麼想的。
而且如果他承認了，鳳青曼就會變成眾矢之的。
邵文帝沉著臉，久久不語。
鳳青曼怎麼忍心看到舅舅為難，揚聲說道：「舅舅，我的親事我做主！既然我答應了賭注，自然願賭服輸！」
邵文帝看著她明亮漂亮的眼睛，聲音有些啞：「曼曼，你想好了嗎？」
「嗯！想好了！」鳳青曼遞過去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隨後又望向阿木古：「大皇子，休戰和一千匹駿馬，你能做主嗎？」
「當然！」阿木古自信地回答。
事實上，所謂的休戰協議不過是一紙空談。
他們西蠻國什麼時候尊重過協議？
還不是想什麼時候撕毀就找個藉口撕毀了？
至於一千匹駿馬，數目確實有些多。
但阿木古的母族是個大部落，即便不通過西蠻國的王上，也拿得出來！
更何況，阿木古從頭到尾都沒覺得自己會輸。
鳳青曼微微點頭：「既然我們雙方都沒意見，那麼就簽字畫押吧！」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似乎沒人問過我的意見？」
鳳青曼身體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抬眸朝蒼雲墨看去。
從剛才起身答應賭注開始，她就一直不曾看過蒼雲墨。
主要是對方的視線太有壓迫感，讓她心虛。
這會影響她發揮的！
「五皇兄……」看到蒼雲墨黑眸中的不贊同和隱忍的怒火，鳳青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你會為我贏下這場比試的，對吧？」
蒼雲墨黑眸深邃地盯著她，勾起唇角：「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了！五皇兄你在我心目中是……除了舅舅之外最厲害的！」鳳青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兒。
畢竟她還要照顧邵文帝的心情。
話也不能說得太過露骨。
沉沉看了她幾息，蒼雲墨啟唇：「好！那就讓我來會會西蠻國大皇子！」
對於這場比試，最迫不及待的便是阿木古了。
阿木古急急站起來催促：「那我們趕緊開始吧！」
「急什麼？先簽了文書再說！」鳳青曼說著望向了邵文帝。
邵文帝會意，吩咐人去撰寫比試的文書，將雙方賭注詳細地寫在了上面。
阿木古接過來潦草掃了一眼之後，便遞給了身邊的人。
那個西蠻國使臣確認文書沒有問題之後，又遞還給阿木古：「大皇子，沒問題。」
「把塞古麗帶過來按手印！」阿木古說著在文書上用西蠻國文字寫上自己的名字，又用手指蘸了紅色的印泥，用力按在了文書上。
對面，鳳青曼和蒼雲墨也在另一張文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西蠻國六公主塞古麗便被人帶了上來。
她穿著紅色的衣裙，黑色的夾襖，面上帶著黑色的紗巾。
這還是西蠻國六公主第一次露面。
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聚集在塞古麗身上，充滿打量和審視的意味。
塞古麗比鳳青曼高一個頭，骨架很大，身材豐滿。
看著就比鳳青曼更加野性，也更加有力氣。
「塞古麗，在紙上按手印！」阿木古不客氣地命令道。
甚至都沒有告訴塞古麗文書上的內容。
塞古麗有些不知所措，雙手抓著衣角，十分侷促。
阿木古不耐煩地催促：「快點！趕緊按手印，然後跟我一起去狩獵！」
「是，大哥。」塞古麗低聲應著，在文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然後雙方交換文書，再次簽字按手印。
文書一式兩份。
雙方各留存一份。
阿木古將自己那份文書交給了剛趕回來的朮赤，叮囑道：「給我保管好了！等我回來就可以把樂寧公主帶走了！」
如此大言不慚，讓大蒼國的人十分不爽。
尤其是那些年少的世家子弟，都覺得很屈辱，於是紛紛給蒼雲墨加油打氣。
「靜王殿下，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靜王殿下，你一定要贏啊！」
「……」
蒼雲墨被寄予厚望。
倒是沒人敢給鳳青曼施加壓力，反而都在安慰她。
「樂寧公主，靜王殿下一定會贏的！你不要怕！」
鳳青曼看著承受巨大壓力的蒼雲墨，不由莞爾。
察覺到她的眼神，蒼雲墨側頭看過來，做了一個口型：放心。
鳳青曼用力點了點頭。
她當然放心了！
因為就算阿木古贏了比試，也不可能帶得走她。
更何況，她相信以蒼雲墨的實力，贏了阿木古不在話下。
至於她自己……
臨時抱佛腳，肯定比不過塞古麗的。
可是誰說狩獵的比試一定要用箭術碾壓對方了？
邵文帝派人將所有進獵場的人全部叫了出來。
清場完畢，比試正式開始。
阿木古和蒼雲墨一組，塞古麗和鳳青曼一組。
男女兩組分別前往獵場不同的方向。
為了公平起見，每一組除了邵文帝派出的護衛之外，還會跟隨一個西蠻國使臣。
號令一響，阿木古和蒼雲墨便率先打馬奔入獵場。
兩人速度極快，可以說不分上下。
塞古麗揚起馬鞭，騎馬快速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而騎術最差的鳳青曼只能勉強跟在塞古麗身後。
一開局，高低立現。
眾人根本不指望鳳青曼這個半吊子能贏，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靜王蒼雲墨身上。
進入獵場後，鳳青曼壓根沒有去尋找獵物，而是努力跟上塞古麗的速度。
只見塞古麗雙腿夾住馬腹，直接站起身，動作麻利地來拉弓射箭。
隨著弓弦拉響，一隻野兔中箭倒地。
塞古麗看都不看，繼續策馬朝前方跑去。
這些獵物自有身後的護衛來統計。
就這樣跑了好一會兒，塞古麗已經射中了三隻野兔和一隻野雞了。
而鳳青曼還沒開張。
塞古麗見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由勒住韁繩狐疑地轉頭看過來，用生硬的大蒼國話說道：「你不狩獵嗎？」
「我練習射箭不到一個月，怎麼都不可能贏你的。」鳳青曼苦笑著回答。
塞古麗的眼窩很深，一雙微微發藍的大眼睛疑惑地盯著她：「那你為什麼要比？你想嫁給我大哥？」
「當然不是！」鳳青曼立即否認，「我五皇兄武藝高超，比你大哥厲害！他一定不會輸的！」
塞古麗不贊同地看著她：「不可能！我大哥是西蠻國第一勇士！不會輸的！」
「我五皇兄也是我們大蒼國第一高手！」鳳青曼吹噓道。
塞古麗朝後面瞥了一眼，見到阿木古的手下騎馬靠近，便不再交談，騎馬朝前方跑去。
鳳青曼微微側頭朝跟過來的鳳戩使了個眼色，隨後騎馬追過去。
很快，塞古麗再次射中獵物。
而鳳青曼也嘗試了拉弓，卻只射中了野兔的腿。
那隻兔子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後面的西蠻國使臣見狀，沒忍住笑出了聲：「樂寧公主，你還是認輸吧！」
「本宮只是還沒找到狀態！等有了手感，肯定會百發百中的！」鳳青曼昂著頭不服輸地說著，打馬超過塞古麗朝前方跑去。
見狀，塞古麗立即跟上。
有護衛下馬去撿了阿古麗射中的野兔。
西蠻國使臣掃了一眼，正要去追塞古麗和鳳青曼，可誰知胯下的馬卻不知怎麼受了驚，突然撒腿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使臣連忙抓緊韁繩，想要把馬控制住。
可馬已經發狂了，一頭扎進了森林之中。
餘下的護衛面面相覷。
「他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有事吧？」有護衛遲疑著說道。
鳳戩開口：「不能讓西蠻國使臣在獵場出事！你們兩個，去追！剩下的人跟我保護樂寧公主和西蠻國六公主。」
這無疑是最佳方案。
那幾個邵文帝派來的護衛應了一聲，立即派了兩個人去追西蠻國使臣。
鳳戩則騎馬帶著眾人去追已經跑遠的鳳青曼和塞古麗。
鳳青曼騎馬一路狂奔，拿出了自己畢生最快的速度。
然而依然被塞古麗輕鬆追了上來。
「你要去哪兒？」塞古麗策馬與她並肩同行，奇怪地問道。
鳳青曼眨了一下眼睛：「去一個沒人監視我們的地方。」
塞古麗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甩開他們的？」
「對！你敢跟我走嗎？」鳳青曼笑著問道。
塞古麗盯著她明媚的笑臉，遲疑著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我給你你想要的！而你，只需要這場比賽輸給我！」鳳青曼看跑得差不多了，便緩緩降下速度。
塞古麗跟著降速：「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你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憑我是樂寧公主！憑這裡是大蒼國！」鳳青曼回答得無比自信。
塞古麗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沒有說話。
鳳青曼能看出對方的猶豫，又加了一把火：「你們西蠻國如今缺少糧草，內部又不太平！你的父王有那麼多兒子，相信死一個，也不會對我們大蒼國宣戰的！」
「你要殺我大哥？」塞古麗震驚地轉頭看過來，眼中滿是驚駭。
鳳青曼微微歪了歪頭：「難道你不想殺他？」
「你……」塞古麗瞳孔一縮。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鳳青曼輕笑道，「他從來沒把你當妹妹，只把你當奴隸！而且還殺了你的乳娘，害死了你的親弟弟！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找機會殺了他的！」
塞古麗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她會對自己的事如此了解。
沉默片刻，塞古麗啞聲說道：「阿木古的母族部落很大！如果他死在大蒼國，他的母族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跟我做這個交易！」鳳青曼的語氣中帶著誘惑，「我幫你殺了阿木古，讓你永遠擺脫這個惡魔！而且保證這件事不會牽連到你身上！甚至，我可以讓人偽造你的死亡。以後，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會再有人把你抓回來！」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塞古麗喃喃說著，心中充滿嚮往。
從小她就知道父王壓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而她的母親在生下弟弟的時候難產死去。
從此她和弟弟相依為命，成了皇城裡最沒地位的公主和皇子。
她拼盡全力想要護著弟弟長大，可誰知弟弟卻因為不小心打翻了阿木古的酒囊，就被丟到了野外。
等她找到弟弟的時候，弟弟已經被草原上的野狼啃得面目全非。
還是靠著衣物和殘留的飾品才確認了弟弟的身份。
塞古麗怎能不恨？
可她根本不是阿木古的對手！
甚至那之後，阿木古把她當奴隸一樣使喚，壓根沒把她當人看。
這一次阿木古之所以把她帶到大蒼國來，也不過是想要把她當成物品交換。
如果交換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那麼她的下場便是死路一條。
鳳青曼的話隨著風傳入塞古麗的耳中，紮根在了她心裡。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答應你！」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我會幫你報仇，給你自由！」鳳青曼單手抓緊韁繩，伸出了自己的手。
塞古麗伸手握住：「我讓你贏！」
「不！是我們共贏！」鳳青曼輕笑著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