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原來也有人會因為心疼自己而哭
正直年關,不用上朝。
百官在家中休假過節。
只有鴻臚寺的官員最苦逼,還要應付一直胡攪蠻纏的西蠻國使臣。
而本應負責談判的靜王蒼雲墨則以養傷為由,面都沒露。
鳳青曼帶著孟大夫天天往靜王府跑。
因為孟大夫要給她調理身體,說她之前中過毒,雖然毒解了,但是身體底子傷了,需要調養。
對此,鳳青曼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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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毒到解毒,她都一無所知。
誰給她下的毒?
又是誰給她解的毒?
她這個當事人就好像一個無情的工具,被那些幕後黑手擺弄。
每次想到這件事,她就心裡惱火。
再看到面前的苦藥湯子,惱火+1。
見她咬牙切齒地盯著藥碗,仿佛那裡面的不是藥,而是仇人一般,蒼雲墨忍不住勾唇輕笑:「有那麼苦嗎?」
鳳青曼無語地瞪過去:「你又好到哪裡去?」
是誰前幾日喝藥的時候企圖耍賴,趁自己不注意將藥偷偷倒掉?
「我現在已經適應了!」蒼雲墨雲淡風輕的端起面前的藥碗,然後吹了吹。
「你吹茶葉沫子呢?」鳳青曼眼神挑釁,「倒是喝啊!像你在獵場那樣一口氣幹了!」
蒼雲墨把藥碗放下開始找藉口:「我這不是想等你一起嗎?怕你一會兒自己喝的時候沒勇氣。」
「謝謝,不需要!」鳳青曼很硬氣地回答。
蒼雲墨胸膛微微震動的輕笑:「你確定?如果你在看藥碗的時候換個表情和眼神,或許我就信了。」
「我那是因為……」鳳青曼話說一半停住。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以前中過毒這件事告訴蒼雲墨。
蒼雲墨靜靜看著她,並沒有出聲催促。
猶豫了一下,鳳青曼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孟大夫說我以前中過毒,雖然毒解了,但毒性太強,對我身體造成了損傷,故而需要調理……」
否則日後難有子嗣。
最後一句話她咽了回去。
畢竟她現在跟蒼雲墨只是表兄妹,談論子嗣的事感覺有些怪怪的。
然而即便她沒把最嚴重的後果說出來,蒼雲墨的眼神也陡然變得危險又可怕。
「該死的!」蒼雲墨低罵了一聲,隨後起身,「我去找孟大夫問問。」
鳳青曼連忙拉住他:「孟大夫已經都跟我說過了,沒什麼大問題,調養一下就好了。」
蒼雲墨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薄唇緊緊抿著,渾身散發出來的煞氣像是要毀天滅地。
這反應不太對勁啊!
鳳青曼認真盯著蒼雲墨的臉,突然想到什麼:「五皇兄,你是不是知道給我下毒的人是誰?」
蒼雲墨垂下眼帘,深深盯著她。
眼神中有自責和懊悔,濃烈的情緒仿佛要將她淹沒一般。
鳳青曼拉著蒼雲墨的手晃了一下:「是誰?告訴我好不好?」
她不想被蒙在鼓裡。
「那個人……你見過。」蒼雲墨低聲說道,「是那個宮女。」
鳳青曼疑惑地歪了下頭。
自己見過的宮女可太多了。
是哪一個?
蒼雲墨一提起這個人就控制不住的殺意橫生:「讓她被毒死真是太便宜她了!」
毒死?
鳳青曼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突然睜大眼:「是你毒殺的那個宮女?」
蒼雲墨微微頷首,隨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曼曼,別怕!我一定會給你尋來大蒼國最好的大夫,把你的身體調養好!」
鳳青曼久久不語。
蒼雲墨將她抱在椅子上坐下,蹲下身擔憂地喚道:「曼曼?」
鳳青曼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所以,你當初之所以用毒蛇咬她,是因為她給我下毒?」
「嗯。我是逼問出解藥,讓人確認之後才下手的。」蒼雲墨緊張地解釋,「我以為你吃了解藥就沒事了,沒想到會給你的身體留下隱患。對不起,曼曼,都是我的錯……」
蒼雲墨臉上浮現出懊惱的神情。
自己當初考慮事情太不周全了!
難怪曼曼後來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多走幾步就氣喘。
見他自責的道歉,鳳青曼感覺眼眶濕熱,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悶悶地疼。
原來他毒殺那個宮女是為了自己。
而自己卻誤會了他這麼多年,還把他當成了童年陰影。
是他救了自己的命。
可偏偏這些年,見到自己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他從不曾解釋過半句。
鳳青曼心裡既難受又心疼。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蒼雲墨肉眼可見的慌了:「曼曼,你別哭啊!你、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這就去叫孟大夫……」
說著,轉身就要走。
卻被鳳青曼一把抱住。
「五皇兄……」鳳青曼將頭埋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為什麼早點不告訴我啊?你為什麼不說啊!」
蒼雲墨順著她的話慌亂地安撫:「別哭了,是我的錯!我該早點說的,這樣你就不會受這麼多年的苦……」
鳳青曼用力搖頭,將眼淚全都擦在他衣服上:「我沒受苦!受苦的是你!」
被自己誤會了這麼多年。
如果自己早一點知道,至少蒼雲墨的童年就不會那麼孤寂。
最起碼自己可以多給他一些陪伴。
「對不起……五皇兄,對不起!」她用力抱著蒼雲墨,哭著道歉,「是我誤會了你!是我的錯……我不該……」
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蒼雲墨終於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蒼雲墨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原來她的眼淚,是因為誤會了自己嗎?
原來也有人會因為心疼自己而哭。
孤寂冰冷的心被溫暖一點一點填滿,蒼雲墨輕輕伸手捧起了鳳青曼梨花帶雨的俏臉。
「不哭。」他輕聲說道。
鳳青曼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可是……」
「我不苦。」他俯下頭,輕吻她的眼睫。
從前他也曾覺得世道不公,為什麼所有的事都落在自己頭上。
可現在,她的眼淚平復了自己所有的怨。
如果苦盡甘來,等到的是她的心,那麼他心甘情願!
許久,待到鳳青曼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失態。
看著蒼雲墨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她有些難為情地提醒:「五皇兄,你要不要去換件衣服。」
「喝完藥再去。」蒼雲墨說著,端起藥碗,示意她碰一下,「來,慶祝我們冰釋前嫌!」
鳳青曼有些臉紅,舉起藥碗本想說「好」,結果卻脫口而出:「干!」
蒼雲墨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好!干!」
說完,仰頭將黑乎乎的湯藥一飲而盡。
結果放下碗之後,就見鳳青曼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每喝一口,臉就皺成一團。
明明嫌棄得不行,但還是強忍著堅持喝。
蒼雲墨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了,感覺口中殘留的苦味似乎都變得不苦了。
「別小口小口地喝!一口氣喝完,然後再吃蜜餞!」蒼雲墨傳授經驗。
鳳青曼也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於是深吸一口氣,猛地灌藥。
「咳咳!咳咳!」
成功嗆到了。
還噴了對面蒼雲墨一身。
「對不……咳咳!對不起!咳咳……」她臉都咳紅了,狼狽地道歉。
蒼雲墨壓根不在意身上的污漬,一邊幫她拍背一邊拿手帕擦拭掉她嘴角的藥汁:「沒事,反正也是要換的。」
看著碗裡剩下的大半碗湯藥,鳳青曼面露痛苦之色:「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今日的藥比前幾日的要難喝一百倍!」
她真的很想知道孟大夫今日到底怎麼調整的藥方,加了哪幾樣藥材,怎麼就能難喝到這種地步?
「要不,我去找孟大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藥熬得沒那麼苦?」蒼雲墨看出她的為難,主動提議道。
鳳青曼眼睛一亮,隨後又沮喪地搖頭:「還是算了吧!孟大夫很固執的!以前他當太醫的時候就是如此,否則也不會退出太醫院。」
「沒事,我去跟他談!」蒼雲墨安撫地拍了她一下,轉身出去了。
鳳青曼愣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五皇兄身上還穿著弄髒了的衣服。
可外面哪還有蒼雲墨的身影?
她呆呆看著放在桌上的藥碗,鼓起勇氣想要再次嘗試。
可聞到那股藥味,就先生理性的胃痙攣。
不行!
她真的喝不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蒼雲墨回來了。
還換了一身衣服。
月牙白的長袍,陪著蒼雲墨的冷白皮,襯得他的五官精緻又蠱惑人心。
鳳青曼突然覺得如果蒼雲墨是勾魂使者的話,都不用主動去勾魂,只需亮個相,就把人的魂魄勾走了。
「看什麼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動。
真是好看的人,連手指都如此漂亮!
鳳青曼眼饞地抓住,放在臉頰上蹭了蹭。
蒼雲墨的眸色瞬間變深了幾分:「曼曼?」
「咳咳!」鳳青曼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連忙紅著臉放開,「五皇兄,孟大夫怎麼說?」
「他說調整一下藥方,給你重新熬。」蒼雲墨收回手,視線停留在她嬌嫩的臉上,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摩挲了一下。
鳳青曼十分詫異:「真的?你是怎麼說服孟大夫的?」
其實她不是沒跟孟大夫商量過,但孟大夫卻臭著臉說:「藥方豈能隨便更改?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影響藥效,甚至可能會有毒!良藥苦口,懂不懂?」
是的!
孟大夫十分信奉「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句話,所以開出來的方子、熬出來的藥都一定是藥性最佳、口感最苦的。
這一點,當初全後宮除了鳳青曼都知道。
所以無論是邵文帝,還是皇后和後宮的嬪妃們,生病了最不願意請的就是孟太醫。
至於鳳青曼,是在那日帶孟大夫給蒼雲墨看完傷之後才被蒼雲墨告知的。
她真的很好奇,五皇兄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說服了頑固的孟大夫。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蒼雲墨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當然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畢竟藥真的難喝到無法入口,也達不到治病的效果!」
鳳青曼本來還有點懊惱自己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可蒼雲墨的話讓她豁然開朗。
「沒錯沒錯!五皇兄說得對!」她連連點頭附和。
兩個時辰後,孟大夫臭著一張老臉把藥送來了。
「哐當」一聲。
藥碗重重放在桌上。
孟大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說道:「這回沒那麼苦了!喝吧!」
鳳青曼看看臭著臉的孟大夫,疑惑地給蒼雲墨遞過去一個眼神:怎麼孟大夫不像是被打動說服的樣子?
蒼雲墨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孟大夫放不下臉面故意裝的。
鳳青曼恍然大悟,瞥了孟大夫一眼,一邊去端藥碗一邊偷笑。
「老夫不瞎!要蛐蛐我請背後再蛐蛐!」孟大夫十分不爽地提醒。
鳳青曼立即端正態度。
她先是看了一眼湯藥,依然是深褐色的,似乎跟剛才並沒有什麼區別。
然後又聞了聞。
好像苦味確實不怎麼濃郁了。
試探性地嘗了一小口。
咦?
雖然還是有點苦和澀,但是還帶著一股桂花香,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公主,你在那品酒呢?這是藥!」孟大夫嘲諷。
鳳青曼嘿嘿笑了一聲,剛想解釋,蒼雲墨就搶先一步開口了。
「身為府醫,有責任根據主子的合理要求改進藥方!畢竟府醫的責任是保證主子的身心健康!這一點,我們靜王府的府醫就很有經驗!你說呢?孟大夫?」
孟大夫嘴角抽了抽,有心想要反駁,可想到剛才靜王的威脅又只能捏著鼻子忍下來。
「靜王殿下言之有理。」孟大夫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然後轉身用後腦勺對著蒼雲墨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待到鳳青曼喝完,蒼雲墨立即遞上蜜餞。
孟大夫餘光看到,想要阻止,卻被蒼雲墨用眼神嚇退。
氣得孟大夫一甩袖子:「既然公主能喝下去,那日後老夫就按這個口味來熬藥!」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鳳青曼一頭霧水:「我能喝下去,孟大夫不高興嗎?」
「高興!沒看他開心地去準備藥材了嗎?」蒼雲墨睜眼說瞎話。
鳳青曼心中懷疑,但並沒有揭穿。
畢竟無論蒼雲墨對孟大夫做了什麼,都是為了她。
「五皇兄,我準備明日去上朝。」她提起了正事。
蒼雲墨眸光一閃:「那我陪你一起。」
「好呀!」鳳青曼欣然答應,然後開始吐槽,「也不知道那些官員有什麼毛病!明明是你贏了阿木古,他們卻給我大肆請功,還說我有母親長公主的風範,想讓舅舅重新給我封號,還要給我封的……」
蒼雲墨默默聽著,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感覺他們是想把我趕出京城,讓我去封地!我偏不!我才不要什麼封地呢!」鳳青曼昂起頭一臉倔強。
蒼雲墨含笑看著她,眼神中有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封地也不是不能要。要了,不去就是!」
「誒?有道理!」鳳青曼眼睛骨碌碌地轉,「那你說選哪裡當封地比較好?」
蒼雲墨毫不猶豫地回答:「滄嶺。」
滄嶺與他的封地相鄰。
有什麼事也方便照看。
「好!那明日我就去把滄嶺要來當封地!」鳳青曼當場拍板。
她很期待太子、和王和暉王得知自己得了封地卻不去之後的表情。
讓他們合夥算計她!
她偏不讓他們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