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差
「我們昨天領證了」，這七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得羅月頭暈目眩，她扶著沙發的扶手，才勉強站穩。
「你……你們……」她手指顫抖地指著兩個人，「胡鬧！簡直就是胡鬧！」
「這婚不能算數，馬上給我離婚！」
「媽~」黎昭一立刻戲精附體，鬆開季笙懿的手臂，一個箭步走到她面前。
她緊緊地握著羅月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您怎麼能說這種話，我和笙懿是真心相愛的。」
「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您怎麼逼我們離婚呢？」
「我不離！打死我都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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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一哭的梨花帶雨，仿佛羅月是那根打散鴛鴦的大棒。
羅月眼睛瞪得老大，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黎昭一，你才和他見過幾次面，怎麼就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媽，其實我從小就偷偷地暗戀他。」
黎昭一默默地擦了擦眼淚，「嫁給笙懿，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羅月被她氣得語塞，甩開他的手，看向自己的兒子。
「笙懿，你聽聽她的鬼話，那句像是真的？」
季笙懿沒有接話，像是在思考。
羅月：「明天，你們就去把婚離了。」
只見季笙懿抬手，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左耳的助聽器，看向她。
「媽，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羅月一愣：「什麼意思？」
季笙懿目光轉向還在抽泣的黎昭一，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陳述。
「離婚這件事，需要雙方同意。」
他頓了頓，在羅月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又補充了一句。
「她不同意。」
黎昭一的哭聲停頓了一下，低著頭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千萬不要笑出聲啊。
她將人生中所有倒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淚眼婆娑。
「媽，您就成全我們吧。」
「我這輩子是笙懿的人，死是笙懿的鬼。」
「您要是逼他的話，我就從二樓跳下去。」
她說著，還作勢要往陽台走。
李管家和幾個傭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趕緊上來攔住她。
「你……你們！」羅月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陣發黑。
她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季笙懿，問道：「你認為蘇小姐是配不上你嗎？不行，我給你換一個聯姻對象。」
季笙懿搖了搖頭，「蘇小姐很好。」
然後走到黎昭一身邊，拉住黎昭一摟在自己懷裡面。
「但我那天我喝多了，犯了錯，必須娶她。」
全場安靜，黎昭一也懵了，這劇本的發展是這樣子的嗎？
她不敢接話，偷偷地瞄了一眼季笙懿。
明明說了一個驚天大謊，但是季笙懿一點反應都沒有。
羅月臉色煞白，人要暈了，旁邊的傭人連忙扶著她關心地問道：「夫人，要叫醫生嗎？」
她甩開傭人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撂下狠話。
「好，很好，季笙懿，剛剛回家就翅膀硬了！你就護著這狐狸吧，我們季家，絕對不會承認她的！」
說完，她就踉踉蹌蹌地衝出大門。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黎昭一見面門關上了，立刻收住了哭聲，長舒一口氣。
「我演技不錯吧。」她看著季笙懿挑眉一笑，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季笙懿看著她的表情，眼底掠過一陣笑意，卻沒有開口誇她。
他彎腰，撿起那張在桌子上的結婚證。
被羅月揉皺了，他仔細地撫平上面的痕跡，遞給黎昭一。
「道具，」他聲音依舊平淡，「收好。」
黎昭一接過照片，看著上面並肩的兩個人，突然感覺，季笙懿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至少，在氣人方面，他們堪稱天作之合。
——
晚上九點，黎昭一接到了上司汪玲茗的電話。
「汪姐，有什麼事情嗎？」
汪玲茗長舒一口氣，先是開口道歉：「抱歉啊，知道你在年假，但是事情有些突然。」
她語氣一頓，然後切入正題。
「趙媛媛母親突然生病，原本PAJ的那個線下展，現在缺個主持人，我想你過去補上解說兩天。」
黎昭一猶豫了三秒鐘，就答應道：「好的，我現在就訂機票過去。」
「機票我已經幫你訂好了，凌晨一點的飛機，到那邊五點多。」
黎昭一應了一句，已經開始在整理行李了。
「流程我已經發你了，採訪的台本我也給你寫好了，你路上看看。」汪玲茗淡然的說道。
「這一次的年假，就不算數，你之後想休，就和我說。」
「好的，謝謝汪姐。」
黎昭一併沒有將這個事情放心上，甚至有些感謝自己領導。
她上個月才從賽後採訪轉到賽事解說，這個時候在線下展多露面是一件好事。
收拾好行李，出門的時候，看到主臥的房間門是虛掩著。
季笙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房間裡面傳出來，她想，自己和季笙懿結婚了，應該和他報備一下自己的去處。
輕輕地敲了敲房間的門，聽到季笙懿的聲音。
「請進。」
她推門而入，房間只有一盞昏暗的檯燈，季笙懿坐在椅子上，在打電話。
見是她，便繼續打電話。
聽聊天的內容，似乎是關於他最新的設計思路分歧，黎昭一是一點都聽不懂。
但是她沒有打斷兩人的聊天，直到季笙懿掛了電話，才開口。
「季先生，」她看著有些疲態的季笙懿，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接下來三天，要去臨城出差。」
季笙懿那邊沒有反應，黎昭一莫名地有些緊張。
不會是不同意吧？
畢竟他們兩個昨天才領證，這個時候出差，確實有些不合適。
「季先生，我們是協議結婚，沒有權利干涉對方工作的。」她小聲地辯解。
「可能在你眼裡面，我的工作並不是什麼光榮的行業，也賺不了什麼錢，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所以希望你可以理解。」
她話剛剛落下，燈突然打開，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季笙懿抬眼，盯著她的臉說道：「不好意思，剛剛燈光太暗，我看不見你說話。」
黎昭一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助聽器閃爍著的藍光。
她聲音那么小，燈光又那麼暗，季笙懿聽不清也是正常的。
原來不是嫌棄，只是沒有聽到。
於是她大聲地重複了一遍：「季先生，我要出差三天，等會一點鐘的飛機，和你報備一下。」
季笙懿沉默了幾秒鐘，站了起來，拿起外套。
「我送你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