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季總
季笙懿接過小緣遞來的溫水，放到她手裡，語氣淡然：「他第一次來找你要錢之後。」
所以他早就知道黎昭陽是個什麼貨色，也早就準備好了後手，只等對方自己撞上來。
黎昭一捧著溫柔的水杯，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溫柔，但是到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感謝季笙懿的話，實在有些太空了，對他而言，應該也沒有任何價值，所以黎昭一選擇閉口不談。
可是她越是安靜，季笙懿就感覺越不對勁。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的黎昭一。
「一點也不像你。」
黎昭一愣住了，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
季笙懿繼續說道：「我不想讓你有壓力。」
「我沒有給他錢，也沒有給他任何好處，你不用感到愧疚，或者是對不起我。」
「你也有幫我應付我父母，幫我在同學會上說話，幫我撐起很多場面。」
「我們兩個是平等的，所以——」
他伸出手，按住黎昭一的肩膀，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對上自己的眼睛。
「請抬起頭，繼續發光下去。」
一股強烈的酸澀衝上鼻尖，眼眶瞬間就熱了。
黎昭一猛地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還是平常話少的季笙招她喜歡，話一多起來，就來說一些奇怪的話。
她嚯地站起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背對著他，聲音帶著一絲傲嬌。
「好，我知道了。」
然後迅速轉移話題說道，「我餓了，去吃早餐。」
說完，不等季笙懿回應，她便快步走向餐廳，留下自己瀟灑的背影。
季笙懿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沉，沒有追上去，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段讓她安心的距離。
心想，隨她吧。
——
京海西城，上影城攝影棚。
這周開始，宣傳片拍攝如期進行。
黎昭一到片場，看到蘇涼月也在，隱約感覺不太妙。
雖然上次聊天的時候，她說自己就算退出OPL這個圈子也沒什麼，但是要是蘇涼月真讓她滾了，她可能會痛哭流淚一個月，然後一蹶不振半年，最後再重新爬起來找新的職場方向。
她狠自己當時的嘴硬！
蘇涼月今天換了一套更顯其實的深藍色套裝，她坐在監視器面前，眼神銳利如鷹。
拍攝的過程並不順利。
黎昭一按照導演的要求走位、念詞，表現得專業且投入，但蘇涼月總能找到角度挑剔。
「黎解說，你剛才那個走位，擋住了選手三分之一的臉，重來。」
「這個詞，感情不夠充沛，再飽滿一點。」
「你的神態，要和遊戲主題契合，要有力量感，不是這種軟綿綿的微笑。」
一次又一次的「卡」，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讓拍攝的進度基本為零。
不少人開始有抱怨的聲音，不懂的選手開始有點脆黎昭一了。
大家都以為是黎昭一的問題，只有幾個導演和攝影才清楚，這明顯就是蘇涼月在挑刺。
可是他們沒有辦法，蘇涼月是領導，他們就只能這樣子忍受著。
黎昭一深呼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去。
蘇涼月說什麼，她就耐著性子調整什麼，臉上始終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連續高強工作和精神壓力，確實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疲憊。
「蘇總監，要不然休息一下。」汪玲茗這個時候走了過來開口，「選手們也有些不耐煩了，休息半個小時吧？」
蘇涼月看了一眼幾個選手，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嗯，那就休息半個小時吧，大家散一下吧。」
聽到這一句話，周圍的工作人員和合作的選手都鬆了一口氣，一擁而散。
黎昭一自己默默地站在一旁，拿起一瓶礦泉水，剛剛喝了一口，蘇瑜風就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姐，你是不是得罪蘇總監了？」
「應該是得罪了。」黎昭一也不迴避他的問題，語氣淡然，「估計接下來的拍攝，不會好過。」
蘇瑜風一臉鬱悶的表示，表情很是為難的說道：「那我們不是要一起完蛋嘛。」
「是的。」黎昭一很是肯定地回答，「只能辛苦你們了，回頭請你們吃飯。」
「我和你熟，感覺沒什麼。」蘇瑜風看著她語氣無奈，「但是他們不一樣，肯定會在背後說你幾句的。」
「那就麻煩蘇小輔助，幫我多美言幾句了。」黎昭一拿了一瓶飲料給他，一臉討好的笑容。
蘇瑜風接過她手裡面的飲料，剛準備開口，卻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季笙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目光在棚內掃過，最終定格在黎昭一身上。
他沒有立刻走向黎昭一，而是徑直朝著監視器後的蘇涼月走去。
「蘇總。」季笙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整個嘈雜的攝影棚瞬間安靜了不少。
蘇涼月抬起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高傲。
「季總？什麼風把你吹到拍攝現場來了？」
季笙懿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我來看看拍攝進度。聽說遇到些問題，似乎影響了效率。」
季笙懿聲音不大，卻格外的清晰，大家都愣住了。
這又是哪個投資人，敢這樣子和蘇總說話？
黎昭一站在一旁，其實她也好奇，為什麼季笙懿會出現在這裡。
按理說，他應該和自己的工作沒有交集。
她看著季笙懿，可能是因為她的目光太明顯，對方也注意到了。
兩個人目光對視了幾秒鐘，隨後迅速轉移了視線，假裝不認識對方。
「蘇總，工作是攻在，我不希望你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里，影響整體進度，這對你我雙方來說都不是好事。」
季笙懿的話點到為止，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蘇涼月臉色微變，剛要反駁，季笙懿卻繼續說道。
「關於XR冬季服裝展場的贊助的細節，我們需要單獨再談談。」
「現在，不妨先讓拍攝順利進行。」
嘴上說著要分開，卻在和蘇涼月聊的時候，將公事和其他私事混在一起。
蘇涼月看著他，又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黎昭一。
說白了，季笙懿就是來護妻的，同時還給了她一個台階。
她現在不順著這個台階下去，就有點不識趣了。
於是她深呼吸一口氣，扯出一個還算好看的笑容，對著季笙懿說道：「季總說的是，接下來還是李導來，我和你去外面敘敘舊？」
李導一看自己可以奪回主指導權了，連忙上來說道：「蘇總，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把好關。」
季笙懿點了點頭：「嗯。」
蘇涼月站了起來，然後將劇本丟給李導，冷聲說道：「你們繼續吧，季總這邊請。」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片場。
壓制解除，拍攝終於得以順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