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會留下痕跡
「沒有。」季笙懿握緊她的手,反覆揉搓著,「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心疼」這個詞出來的時候,黎昭一愣住了。
二十八年來,其實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心疼自己」這種話。
父母也好,墨青雲也罷,她這一生走來,好像就是應該這樣子苦,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心疼她。
「拍攝淋點雨,有什麼好心疼的。」黎昭一揉了揉他的臉頰,「那是我正常工作,你可不要去怪蘇導。」
「那也是她的正常工作,我們兩個都沒有做錯。」
季笙懿見她依舊不願意開口聊自己母親的事情,思考了片刻,自己開口說道。
「和我說說你母親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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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的沉默,黎昭一瞬間明白了。
原來蘇涼月和他說的是這個事情,沒有想到蘇涼月居然看到了,還全部和他說了。
「蘇導和你說了什麼?」
「她也只是說了幾句。」季笙懿怕她誤會自己和蘇涼月的關係,也就簡單地回答,「說你母親來了,然後鬧了一些事,提到你弟弟。」
「她站得比較遠,所以沒有聽清。」
「哦。」黎昭一應了一句,嘟著嘴,季笙懿有些看不出她的情緒和想法。
在猶豫了幾秒鐘以後,黎昭一再次開口。
「我聽母親說,黎昭陽犯事了。」
季笙懿點點頭,語氣沉穩。
「嗯。他涉嫌詐騙,金額不小,證據確鑿。是我讓人收集證據報的案。」
黎昭一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他從小總是這樣,從小被父母慣壞了,好高騖遠,總是想走捷徑。」
她聊起過去的事情,會忍不住多說幾句。
「小時候,他每次去鄉下看爺爺的時候,都會偷爺爺的錢,被發現了就撒謊說我慫恿的。」
「我媽,總覺得他是男孩子,是家裡面的指望,一味縱容。」
季笙懿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話。
他們兩個都很少自己的過去,似乎只要提起過去話題的時候,兩個人都只有原生家庭的痛。
「其實也沒什麼。」黎昭一說到一半,長嘆一口氣,「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嗯。」季笙懿自然是同意她的話。
「我媽今天來拍攝的地方,給我下跪,讓我幫幫他。」黎昭一看著他,眼神中帶著疲憊,「她想讓你撤訴,然後保釋他出來。」
「不是我上訴的。」季笙懿將她摟緊,「但是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去說說話。」
黎昭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後往他的懷裡面靠了靠。
「不想,他被關一輩子才是最好的。」
「好。」季笙懿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黎昭一微微揚起脖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永遠不要為這種事道歉。」季笙懿捧起她的臉,「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不嫌麻煩就行。」黎昭一很不自信地說道,「我們家的情況你知道的,窮得比較複雜。」
「你爸媽不想我們結婚,也是因為我這個家,實在是給不了你任何幫助。」
「沒事。」季笙懿抬手「那是季家,又不是我季笙懿。」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說著,他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試圖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除了你弟弟的事情,你母親那邊的事情,我也會接手。」
黎昭一愣住,沒有懂他話的意思。
緊記者,他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安排一一告訴她,像是在匯報工作,又像是在給予承諾。
「黎昭陽的事,證據確鑿,流程已經啟動,讓他出來基本不可能。法律會給他應有的懲罰,這也是對他最好的教訓。」
「你母親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接觸了。會給她安排在最好的養老院。每個月的贍養費,我會從我的帳戶直接劃撥,數額會足夠她舒適生活。」
「你父親欠的債務,我會先墊上。這筆錢,你可以慢慢還我,或者不還也行,隨你高興。至於你父親本人,」季笙懿語氣微冷。
「我會把他送到我投資的一家專業療養院,那裡管理嚴格,煙、酒、賭,他一樣都碰不到。既能保證他的基本生活,也能讓他無法再折騰。」
他頓了頓,看著黎昭一震驚又感動的眼神,語氣放緩。
「這些安排,你覺得可以嗎?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可以再調整。」
黎昭一已經說不出話了。
這就是老闆嗎?感覺和她處理事情的思維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她做事的時候,總是有些感性,季笙懿做事的時候,總是很理性。
明明是一個學藝術的,卻格外的有邏輯。
「你怎麼都知道……」黎昭一有些抱怨的語氣,聲音卻莫名地哽咽起來。
「嗯,我都知道。」季笙懿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所以,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胡思亂想,自己扛著。有任何事,都要告訴我,好嗎?」
黎昭一用力點頭,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
「季笙懿,謝謝你。」
季笙懿已經聽慣了她的「謝謝」了,其實相比說「謝謝」,他更想要點其他的獎勵。
「沒有其他的要說的嗎?」季笙懿的手微微收緊。
黎昭一扭頭,看著他那雙帶有期待的眼睛,猶豫了以後,支支吾吾地說了三個字。
「我……我愛你……」
這三個字,她說過,但從未像此刻這般,充滿了全然的依賴的情感。
季笙懿的心像是被溫泉泡過,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回抱住她,吻著她的發、她的額、她的眼瞼,最後落在她微涼的唇上。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撫慰的愛意。
吻逐漸加深,溫度攀升。
黎昭一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腦海裡面浮現了汪玲茗的話,下意識的推開他。
季笙懿意識到她的抗拒,微微鬆開手。
「怎麼?弄疼你了?」
她搖了搖頭,臉有些發紅,「不是,我明天有工作,要穿禮服……」
言外之意,不能做。
季笙懿目光暗沉,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樓梯。
「我做的時候會控制的,不會留下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