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沒有保護好你
混亂中，黎昭一抓住了墨青雲持刀的手腕，用盡全力想要把刀奪下來。
墨青雲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本能地掙扎。
兩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上的設備，麥克風發出刺耳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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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黎昭一你放開。」墨青雲嘶吼。
「把刀給我，墨青雲你瘋了。」黎昭一也在喊，她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膚。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墨青雲突然用力一甩。
黎昭一隻覺得右手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
她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掌被刀刃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而墨青雲也在慣性下向後跌倒，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不淺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領。
「黎姐。」陶青禾衝過來，看到黎昭一滿手的血，嚇得臉色慘白，「你的手，你的手在流血。」
黎昭一卻顧不上自己，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墨青雲，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顫抖著喊。
「救人，快叫救護車。」
直播間的門再次被撞開，場館的安保人員和工作人員沖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快，止血！」有人喊道。
「已經叫救護車了！」
「報警了嗎？」
混亂中，黎昭一被扶到一邊，有人用急救包里的紗布用力按住她手上的傷口。
疼痛此刻才清晰地傳來，她疼得臉色發白，但眼睛一直盯著墨青雲的方向。
他被幾個工作人員圍著，脖子上已經纏上了繃帶，但鮮血還是不斷滲出來。
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板，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黎昭一聽清了。
他在說：「對不起……昭一……對不起……」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昏過去了。」有人喊。
「救護車到了嗎？」
「到了到了！在樓下！」
黎昭一被扶起來，和墨青雲一起被送上救護車。
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直播間。
設備散落一地，地上還有斑斑血跡。
她的白板上，還畫著那場未解說完的團戰走位圖。
多麼諷刺。
就在十分鐘前，她還在解說。而現在，這裡像是一片廢墟。
救護車的鳴笛聲刺耳地響著。
黎昭一靠在車廂壁上，看著醫護人員給墨青雲做緊急處理。
她的右手被紗布厚厚地包紮起來，但血還是不斷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疼。
但比疼痛更強烈的是疲憊。
為什麼，她會和墨青雲走到這一步。
愛也不夠，恨也不夠，最後連當朋友也不行。
墨青雲，為什麼要當著自己的面死，為什麼就不能自已默默地找個地方跳樓，安靜地死掉。
那樣子，她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更不會出手攔住他。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傷，應該只會留下傷疤吧。
救護車抵達醫院，她和墨青雲被分別推進了急診室。
醫生檢查她手上的傷口時，眉頭皺得很緊。
「傷口很深，傷到了肌腱。」醫生說，「需要立刻手術縫合。家屬呢？」
「應該在……在路上。」黎昭一啞聲說。
她手機被墨青雲給砸了，暫時聯繫不到季笙懿，但是他應該會看到直播吧。
「先準備手術。」醫生對護士說，然後轉頭看她，「你會打麻藥，但術後恢復期會比較長，而且可能會影響手指的靈活性。」
黎昭一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沒有時間多想，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麻醉生效前，她最後聽到的是手術器械碰撞的聲音，和醫生模糊的對話。
「這傷口怎麼弄的？」
「聽說是搶刀的時候劃的……」
「真不要命了……」
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昭一在疼痛中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右手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固定在胸前。
麻藥的效果正在退去，傷口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昭一。」她轉過頭，看到季笙懿坐在床邊。他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蒼白，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整夜沒睡。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領帶不知所蹤。
「季笙懿……」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季笙懿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受傷的左手：「我在。疼嗎？」
她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墨青雲……他怎麼樣了？」
季笙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還是回答。
「他在重症監護室，脖子上的傷口沒有傷到動脈，但失血過多，還沒有脫離危險。」
黎昭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希望他不要出事。」
這是她下意識的感嘆，可是這一句話，卻讓病房心陷入了沉默。
「昭一，可以不要想著其他人嗎？」
季笙懿伸出手，抓著她沒有手上的那隻手，「求求你了，能不能先考慮一下自己。」
「我……其實還好，又不會真的出什麼事情。」黎昭一下意識地說道。
但是一抬頭，對上季笙懿那雙紅著的眼睛時，她後面要說的話，瞬間就卡在住了。
她沒有見過季笙懿哭，這是第一次。
「求求你了，以後能不能先考慮一下自己。」季笙懿語氣帶著懇求。
「就當時為了我好嗎？」
黎昭一想去幫他擦擦眼淚，可是一隻手被他抓著，另外一隻手又抬不起來，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她只能開口說道：「沒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別擔心。」
「我聽陶青禾說，你當時直接衝上去，那個刀差點不是划過他的動脈，而是你的。」
「很有可能，躺在那裡的人是你。」
說到後面幾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瞬間加重，給黎昭一嚇到了。
「對不起……」黎昭一有些小聲的說道，「我只是不想看著他死在我的面前。」
她聲音逐漸小聲，「我不是喜歡他，我只是不想讓自己有愧疚。」
「我很怕有人因為我死去，那樣子我會夜夜難安。」
「季笙懿，我不是想讓你擔心，而是我真的只是在害怕，我以後沒有辦法和你走下去。」
她話音剛剛落下，季笙懿突然摟住了她。
「對不起，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