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竟看不透你的來歷
翌日。
桑臨晚跟著領路的弟子到了祖地外。
看守祖地的十三長老長老查看了通行令便將桑臨晚放了進去。
「進去後在感悟台上坐下,有緣者自會心生感悟。」十三長老如是吩咐。
天玄宗的祖地比她想像的還要大,面前擺放了數十座高大的雕像。
桑臨晚仰頭看去,便見那些雕像好似皆在垂眸朝她看來。
分明是死物,這一刻卻像有了神采。
桑臨晚拍了拍腰上的麻繩:「不是說這裡頭有召喚你的東西嗎?現在可感應得到那東西具體在何處?」
「不在這裡。」麻繩聲音肅然。
桑臨晚:「?」
「我費盡千辛萬苦拿來的第一,你別告訴我最後是你搞錯了?」
麻繩脫離開,兀自在祖地內遊蕩了一圈。
得出結論:「那東西還在,但是不在此處空間,這祖地怕是還有第二層。」
第二層?
桑臨晚隨即在祖地內找了整整三遍,就連感悟台上的蒲團底下都沒放過,可依舊半點第二層空間的影子都沒瞧見。
麻繩扭成了沉思狀:「要不你試一試感悟?或許能發現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桑臨晚將手中的蒲團放下:「也行。」
感悟台靜謐非常,桑臨晚一連坐了兩個時辰,除了腦子裡被塞了一堆盪氣迴腸的軼事,旁的什麼都沒發生。
她劃拉著那些或平淡或激昂的畫面,忽地,一道白光插了進來。
桑臨晚還沒來得及反應,神識就被拉進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一座簡陋的茅屋立在深山中,一個單薄的人影正站在院中侍弄草藥。
院中還撲騰著一隻大花蛾子。
麻繩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朝著那大花蛾子飛撲而去。
「找到了!就是它!」
桑臨晚掃了眼一個跑一個追的兩位,最後將注意力放到了院中那人身上。
「前輩可否告知,這處是何地?」
她感覺這裡的靈氣與天玄大陸的有些不一樣。
那人澆下最後一勺水,這才直起腰扭頭看來。
女子面龐清秀,眉眼冷淡得像林中的晨霧。
「這裡是一片遺留之地,雖在天玄大陸有入口,實則卻存在於天玄大陸之外的空間。」
桑臨晚本想問,她為何會到此處來,可那女子卻忽而道。
「你可知,命運是很難改變的。」
這一句話有些莫名。
桑臨晚淺笑著看著她,眸底情緒不顯:「哦?願聽前輩教誨。」
那人頓了頓,繼續道:「命運有如長河,有既定的起始,固定的行跡。你現今做的那些不過是徒勞,終有一日長堤決堤,而試圖改變一切的你,將是倒在長堤下的第一人。」
桑臨晚明白她說的恐怕是天玄宗難逃覆滅的命運,但直覺卻又告訴她,這難以更改的命運,怕不止天玄宗。
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抹惶然。
都是徒勞嗎?
可清蘅還活著,上官凜也沒死。
想到什麼,桑臨晚臉色微變。
那血咒……
「前輩站在結局回望過去,自是能看清一切事情的走向。可我不是,我站在此處眺望將來,只瞧見那裡有著無限種可能。」
「即便我告訴了你結局,你仍舊這麼覺得嗎?」
「仍舊。」
山風吹響,林間颯颯。
片刻靜默後,她道:
「為何?」
「因為我不信你。」
「……」
「結局是我一步步走出來的,期間得失如何自是由我判定,豈是別人幾句置喙就能隨意更改的。」
女子忽地抬眼對上桑臨晚的雙眼。
桑臨晚只覺眼前有一陣白光閃過,她眼神有瞬間的渙散。
只一個瞬息,女子倏然閉上了眼,兩行血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我竟看不透你的來歷。」她苦笑了下,「你說得對,路是你走的,只要當下的決定是你想要的,結局如何也不重要了。」
至少,在結局真正到來前,它依舊有著無限種可能。
她忽然伸手朝那隻花蛾子點了下,那隻花蛾子便化作了一團白光停在原地。
麻繩一下子撲過去,將那團白光一點點吸收進體內。
桑臨晚還想問些什麼,但眼前的景象開始極速變化,面前的茅草屋逐漸離她越來越遠。
桑臨晚再回復清明時,已經在原先的祖地內了。
麻繩後她一步從空間內跳了出來。
「東西拿到了?這究竟是什麼?」
麻繩擺了個大大的笑臉:「我要是沒記錯,這就是我的本源之力。我先前被封印陷入沉睡,記憶也殘缺不全,現在吸收完本源之力,有些東西好像記起來了。」
桑臨晚眸子一亮:「哦?你記起什麼來了?」
她就說她這根麻繩不簡單,莫非是什麼大能遺留的法寶?
麻繩變成了思索狀,半晌後驚喜道:「我記得,我還有幾個兄弟姐妹,是幾塊麻布!」
滿臉喜色的桑臨晚:「……」
喜色凝固在了嘴角。
「呵,是不是拼一拼還能給我拼出個麻袋來啊?」
桑臨晚咬牙切齒。
麻繩胡亂扭了扭:「也不一定,我記得我先前有手有腳的,不會是那種圓咕隆咚的破袋子!」
它語氣逐漸不滿:「再說了!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都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靈力術法也都對我無效,哪有這麼強大的麻袋?」
桑臨晚不置可否。
萬一有人就喜歡這種東西呢,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還能不懼靈力術法,這豈不是殺人越貨,藏寶跑路的絕佳寶貝。
麻繩察覺到她愈發怪異的眼神,發出了一陣怪叫。
「我要證明我自己!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去把我的兄弟姐妹們找回來?」
桑臨晚問:「你知道去哪裡找嗎?」
「不知道。」
「那不就結了。」桑臨晚重新去感悟台上坐下,「等你什麼時候知道了就能去找了。」
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麻繩直挺挺倒了下去。
待三天三夜的規定時間過去,桑臨晚也沒感悟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除了腦瓜子被吵得嗡嗡的疼。
出祖地後,十三長老笑眯眯地問:「都悟到些什麼了呀?」
桑臨晚揉了揉酸痛的後腰:「下次記得帶個軟點的蒲團。」
十三長老笑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