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播
蘇青盤腿坐在獨棟小院的水泥地上，面前支著個手機支架，屏幕上顯示著杜衡那個名為「老友記」的直播平台界面。
在線人數：47。
沒錯，蘇青在杜衡的直播平台開啟了直播。
現在圈子裡風聲鶴唳的，誰都不敢開新的節目，也沒人在這個時候出作品。
蘇青閒得沒事幹，索性在杜衡這個直播平台開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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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做什麼宣傳，就這麼冷不丁地開了。
「看吧，我就說。」杜衡蹲在旁邊啃西瓜，汁水順著下巴滴到T恤上，
「我這平台主打的就是一個夕陽紅溫馨社區，你一個前頂流，在這兒開播，就跟孔雀掉進蘆花雞窩裡一樣——不是一回事兒。」
蘇青沒理他，調整了一下耳機，對著鏡頭笑了笑：「各位叔叔阿姨，晚上好，吃過飯了嗎？」
彈幕區稀稀拉拉飄過幾條：
【吃了吃了，小伙子真俊啊。】ID：夕陽紅。
【這誰家孩子？長得真水靈。】ID：花開富貴。
【主播唱歌不？來段《甜蜜蜜》！】ID：老張頭。
白鳳萍坐在小馬紮上，忍著笑，手裡也拿著手機，正在用名為「萍水相逢」的小號打字：【主播不唱歌，今天就跟大家嘮嘮嗑。】
「對，嘮嘮嗑。」蘇青從善如流，語氣隨意得像在鄰居家串門，
「剛搬來這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看這葡萄藤，明年說不定能結一串。」
【小伙子一個人住啊？有對象沒？】ID：王嬸說媒。
這條彈幕一出，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剛才還稀疏的評論區立刻活躍了不少。
【是啊是啊，多大啦？做什麼工作的？】ID：李阿姨。
【看這模樣，肯定好多姑娘喜歡吧？】ID：幸福像花兒。
杜衡噗嗤一聲，西瓜籽噴了出來，被白鳳萍嫌棄地踹了一腳。
蘇青面不改色，甚至帶了點苦惱：「對象啊……還沒呢。工作嘛，暫時沒啥正經工作，之前唱唱歌，現在嘛……嗯，待業。」
他這麼一說，大爺大媽們的熱情更高了。
【哎喲，唱歌好啊！文藝工作者！阿姨認識個姑娘，小學老師，鐵飯碗，長得可俊了，配你正好！】王嬸說媒立刻跟進。
【老師有啥好，我侄女在銀行，穩定！小伙子要不要見見？】李阿姨不甘示弱。
【我外甥女自己開蛋糕店的，手藝可好了，人甜手藝甜！】花開富貴也加入了戰場。
杜衡憋笑憋的肩膀直抖，用口型對蘇青說：「看，你的夕陽紅相親專場。」
白鳳萍也忍不住了，拿起另一個手機，用「小院吃瓜群眾」的ID起鬨：【主播喜歡啥樣的？讓阿姨們照著找！】
蘇青哭笑不得，正要開口，杜衡突然湊到鏡頭前，一張大臉占了半個屏幕：
「阿姨們！看看我！我也單身！程式設計師，會修電腦會裝網線，考慮一下唄？」
【這黑眼圈重的……小伙子要多注意身體啊。】王嬸說媒點評。
【程式設計師是不是容易禿頭？】李阿姨發出靈魂疑問。
杜衡：「……」默默縮了回去，繼續啃他的西瓜。
白鳳萍笑倒在馬紮上。
蘇青一邊應付著熱情的大爺大媽，一邊瞥了眼在線人數——不知不覺，漲到了兩百多。
李大媽（ID：花開富貴）連麥了，聲音洪亮：「小蘇啊，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哪兒的啊？家裡幾口人？父母做啥工作的？」
蘇青：「……阿姨，您這是查戶口呢？」
李大媽：「哎喲，阿姨這不是關心你嘛！我看你長得端正，脾氣也好，我有個外孫女，在銀行工作，比你小兩歲，長得可水靈了！要不要見見？」
彈幕瞬間被帶歪：
【我侄女也不錯！老師！鐵飯碗！】
【我閨女自己開店的！能幹！小蘇考慮考慮！】
【你們別搶！我先問的！我孫女剛留學回來！】
蘇青哭笑不得，瞥了眼旁邊的白鳳萍。
白鳳萍忍著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對著鏡頭說：
「各位阿姨，你們看他這像需要介紹對象的樣子嗎？自己都養活不了呢。」
杜衡湊過來，賤兮兮地對著麥喊：「就是！蘇青可難伺候了，挑食、熬夜、還老跟我搶遊戲機！誰嫁他誰倒霉！」
彈幕一片【哈哈哈】。
蘇青作勢要打杜衡，杜衡靈活躲到白鳳萍身後。
忽然，直播間湧入一波明顯畫風不同的ID。
【聽說蘇青在這兒？真的假的？】
【怎麼來了這麼個小平台，我還得下個app】
【上次不是在鯊牙直播麼?】
【蘇青蘇青！能說說洪冰冰那事到底還有啥內幕嗎？】
在線人數開始飆升，從五百跳到兩千，再到兩萬。
彈幕瞬間被年輕人的問題淹沒，夾雜著大量八卦和追問。
蘇青神色不變，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看見屏幕上飄過一個連麥申請，ID叫「吃瓜一線群眾」。他點了同意。
對面是個年輕女聲，語氣帶著刻意壓制的興奮：
「蘇青你好！我……我是你粉絲！特別佩服你敢說真話！那個……洪冰冰現在是不是真的徹底涼了？她背後還有沒有人啊？」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蘇青清晰地看見，連麥窗口裡，女孩的頭頂上方，浮現出一個透明的彈幕框，幾行字快速滾過：
【第一次連線明星啊！好緊張！】
【話說這種八卦，可以問嗎？不會一會被封號了吧？】
【管它！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昨晚跟閨蜜吵架還沒和好，煩死了，都怪她老說我男朋友壞話。】
蘇青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喝了口水，語氣溫和：「謝謝關心。不過洪冰冰的事，官方已經有結論了，我們還是要相信法律和調查結果。」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閒聊的口吻：「倒是聽你聲音有點啞，最近沒休息好？是不是……跟朋友鬧矛盾了？」
女孩明顯一愣：「啊？你怎麼……沒有啊，我挺好的。」
蘇青看著那「跟閨蜜吵架」的彈幕，笑了笑：「朋友之間嘛，磕磕碰碰正常。」
「你是不是經常跟你閨蜜講你男朋友哪裡哪裡不好？」
「她從你這裡聽到的關於你男朋友的消息都是壞的，肯定不會覺得你男朋友有多好啊。」
「你跟你男朋友是不是也經常說你這個閨蜜哪裡哪裡不好？」
「這樣下去，你男朋友跟你閨蜜關係能好才奇怪呢。」
「你閨蜜跟你男朋友的關係好不好，還是得看你啊！」
女孩在那邊直接沉默了，好幾秒後，顯示連麥被對方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