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可能寫出來了
過了會兒,蘇青忽然說:「《歸處》的第二段,我想寫等待。」
「等待?」
「嗯。等待不是被動地等,而是明知道前路有風雨,還是選擇站在原地,等那個人穿過風雨走過來。」蘇青看向白鳳萍,「這樣的等待,需要多少勇氣?」
白鳳萍沉默了幾秒,輕聲說:「如果等的是一直在等的人,就不需要勇氣。那是……本能。」
四目相對。
蘇青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彈出一段旋律。很簡單,幾個音符重複,像心跳,像等待的腳步。
「我可能寫出來了。」他說。
第二天傍晚五點五十分,杜衡站在餐廳樓下,第N次整理襯衫領子。
他確實穿了最貴的那件——深藍色定製襯衫,料子挺括,剪裁合身。頭髮也專門打理過,還噴了點古龍水。整個人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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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楊雲發來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杜衡抬頭,看見楊雲從計程車里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連衣裙,長度及膝,剪裁簡潔,襯得皮膚很白。
頭髮放下來,微卷的發尾搭在肩上。
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
杜衡看呆了兩秒,才快步走過去。
「等很久了?」楊雲問。
「沒有沒有,剛到。」杜衡打量她,「你……今天很好看。」
楊雲笑了笑:「你也不賴。這襯衫沒見你穿過。」
「專門買的!」杜衡脫口而出,又趕緊找補,「不是,我的意思是,為了商務場合……」
「行了,別解釋了。」楊雲搖頭,「上樓吧,他們在三樓包廂。」
電梯裡,杜衡緊張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們的『關係設定』是什麼?怎麼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你最喜歡我什麼?最討厭我什麼?生日禮物送過什麼?吵過架嗎?誰先道歉?」
楊雲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逗笑了:「你怎麼像在背面試題?」
「這比面試重要多了!」
「好。」楊雲想了想,「我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重新聯繫上。在一起……六個月。最喜歡你認真工作的樣子,最討厭你有時候太幼稚。生日禮物你送過我一個定製鍵盤,因為我總說公司配的鍵盤不好用。吵過三次架,都是你先道歉。」
杜衡眼睛瞪大:「鍵盤?我真送過?」
「沒有,我現編的。」楊雲淡定地說,「但你現在知道了,下次我生日記得補上。」
「……」
電梯門開了。
包廂很大,能容納二十多人的圓桌已經坐了大半。見楊雲進來,幾個老同學立刻招呼:
「楊雲!這邊!」
「哇,楊雲越來越漂亮了!」
「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杜衡身上。
楊雲自然地挽住杜衡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杜衡。我們大學同學,現在一起創業。」
杜衡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保持微笑:「大家好,聽云云提過很多次各位,終於見到了。」
【彈幕飄過杜衡頭頂:云云!我叫她云云了!她沒反駁!啊啊啊!】
楊雲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淡定。
眾人落座。杜衡的位置安排在楊雲旁邊,對面正好坐著一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周明軒。
他確實如楊雲所說,長得不錯,氣質斯文,手腕上的表價值不菲。從楊雲進門開始,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楊雲,好久不見。」周明軒主動開口,「聽說你現在在做短視頻內容?挺有意思的領域。」
「嗯,創業公司,剛起步。」楊雲禮貌回應。
「這位杜先生也是合伙人?」
杜衡接過話頭:「對,我是技術出身,云云負責內容。我們平台叫快陽,最近剛轉型,效果還不錯。」
有同學插話:「快陽?我爸媽最近老在上面看直播,說有個叫蘇青的歌手音樂會特別好看,是你們平台辦的?」
杜衡立刻來了精神:「沒錯!蘇青是我們的首席內容官,那場音樂會是我們轉型後的第一炮。」
「厲害啊!我看了,確實不錯。蘇青那首新歌《天外來物》我單曲循環好幾天了。」
話題就此打開。
杜衡順勢聊起平台規劃、內容創作、技術架構,說得頭頭是道。
他平時在楊雲面前總顯得有些跳脫,但在正式場合,專業素養立刻顯露出來。
楊雲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她發現杜衡在談論工作時,眼睛會發光,那種對事業的熱愛和自信,很有感染力。
周明軒幾次想插話,都被其他同學的問題打斷。
他臉色漸漸有些不好看。
餐至中段,周明軒起身敬酒,走到楊雲身邊:「楊雲,單獨敬你一杯。當年的事……我一直想找個機會道歉。」
桌上安靜了一瞬。
楊雲端起茶杯:「我開車,以茶代酒。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周明軒語氣誠懇,「這些年我在美國,總會想起你。聽說你一直單身,我其實……」
「周先生。」杜衡忽然站起來,舉杯,「我也敬你一杯。謝謝你在美國還惦記著云云,不過現在她有我了,我會照顧好她。」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點沖,但配上杜衡真誠的眼神,竟讓人挑不出毛病。
周明軒的臉色僵了僵,還是碰了杯。
坐下後,杜衡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楊雲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沒事吧?」
楊雲搖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很輕,但很堅定。
【彈幕飄過杜衡頭頂:她握我手了她握我手了她握我手了!!】
後半場,周明軒沒再找楊雲說話。聚會散場時,幾個女同學圍住楊云:
「楊雲,你男朋友真不錯,看著就很靠譜。」
「對啊,比某些自以為是的強多了。」
「什麼時候結婚記得請我們啊!」
楊雲笑著應酬,杜衡在旁邊傻樂。
送走所有同學,兩人站在餐廳樓下。
夜晚的外灘燈火璀璨,江風帶著潮濕的水汽。
「演得不錯。」楊雲說。
「那必須!」杜衡得意,「不過……我最後說的那句話,不完全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