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泰姬陵


  第二天。

  白鳳萍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抬起左手,看著中指上的藍寶石戒指。

  還有些不敢置信,她喜歡蘇青,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他最耀眼的時候,也可能是他為了她而出手暴打渣男前男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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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她,還沒有想那麼多。

  那時的她為蘇青忙前忙後擦屁股,只是抱著報答蘇青,而且也不忍心看著他的努力得不到回報的想法。

  這個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她也說不清道不明,可能就像《音你》里辯論的一樣,愛是不為自由意志而控制的吧。

  七年。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從籍籍無名到萬眾矚目再到谷底重生。

  她陪他走過每一程,看他從莽撞少年蛻變成如今的模樣。

  戒指有點涼,但她心裡是暖的。

  手機震動,是蘇青發來的消息:【醒了嗎?】

  她回:【嗯。你呢?】

  【在酒店花園。下來吃早餐?】

  白鳳萍起身梳洗完下樓時,蘇青已經坐在花園裡,準備好了早餐。

  「早。」他抬頭看她,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笑了。

  「早。」白鳳萍在他對面坐下,端起奶茶,「今天什麼安排?」

  「李導說今天自由活動,明天一早去北方邦。」

  蘇青說,「拉吉建議我們去阿格拉看泰姬陵,當天往返。」

  泰姬陵。

  白鳳萍想起出發前自己說的「聽說月夜下的泰姬陵很美」。

  那時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要去了。

  「陳靈呢?」她問。

  「她約了孟買的電影人見面,談國際合作的事。」蘇青喝了口茶,「李導和陳威也去,就我們倆和拉吉去阿格拉。」

  白鳳萍點點頭,沒說話。她用小勺攪著奶茶。

  「萍姐。」蘇青忽然說。

  「嗯?」

  「如果你不想去……」

  「我想去。」白鳳萍打斷他,「我想去看看泰姬陵。」

  蘇青看著她,笑了:「好。」

  從孟買到阿格拉需要坐三個小時的火車。

  印度的火車老舊但色彩鮮艷,車廂里混雜著各種語言和氣味,外面也沒有掛著人。

  事實上,掛人現象主要發生在印度農村地區、貧困地區(如北方邦、比哈爾邦)或特定時期(如宗教節日、大壺節),多見於低速普通列車或郊區通勤車。

  而且自2016年起,印度政府推行「消除危險乘車方式」計劃,逐步禁止掛票(免費外掛乘車)了。

  拉吉給他們買了頭等車廂的票,相對安靜些。

  窗外是印度北部的平原,偶爾閃過村莊、農田、成群的牛羊。

  白鳳萍靠在窗邊,看著不斷後退的風景。

  「在想什麼?」蘇青問。

  「想昨晚你說的那個計劃。」白鳳萍轉頭看他,「資助買不起藥的孩子我們具體怎麼做?」

  「我還沒想好。」蘇青說,「初步計劃是自己建一個慈善基金,我不太信任藍色五字。」

  「要可持續。」白鳳萍說,「不能只是給錢,得幫他們找到長久的出路。」

  「嗯。」

  火車搖晃著前行,車廂里很安靜。

  拉吉在前面座位上打盹,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青忽然說:「萍姐。」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七年,一直相信我。」蘇青看著窗外,「也謝謝你……選擇我。」

  白鳳萍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眼裡全是溫柔。

  火車穿過一片田野,驚起一群白色的鳥。

  到達阿格拉時是下午兩點。

  泰姬陵在亞穆納河畔,遠遠就能看見那座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建築。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它的莊嚴與美麗。

  「泰姬陵是莫臥兒皇帝沙賈汗為紀念他死去的妻子穆塔茲·瑪哈爾修建的。」

  拉吉邊走邊介紹,「修建這座陵墓動用了兩萬名工匠,花了二十二年時間。據說沙賈汗原本計劃在河對岸為自己建一座一模一樣的黑色陵墓,用一座大理石橋連接,象徵生死相守。但後來他被兒子篡位囚禁,這個計劃沒能實現。」

  白鳳萍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

  穿過巨大的紅砂岩大門,泰姬陵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純白色的大理石建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中央的穹頂高聳,四角各有一座尖塔。

  陵墓前有長長的水池,倒映著整座建築。

  美得令人屏息。

  「沙賈汗被囚禁後,每天只能透過囚室的窗戶遙望泰姬陵,直到去世。」

  拉吉繼續說,「他死後,人們把他和妻子合葬在這裡。所以泰姬陵不僅是愛情紀念碑,也是一座囚牢——困住了一個皇帝餘生的所有思念。」

  蘇青看向白鳳萍。

  她正仰頭看著那座白色陵墓,側臉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讀一段跨越三百多年的故事。

  他們沿著水池慢慢走。

  遊客很多,各種語言混雜,拍照的閃光燈此起彼伏。

  但泰姬陵本身有一種奇異的寧靜,好像所有的喧囂都無法真正觸及它。

  走進陵墓內部,光線暗下來。

  大理石牆壁上鑲嵌著精美的寶石花紋,中央是沙賈汗和妻子的石棺。

  空氣里有淡淡的焚香氣味。

  白鳳萍站在石棺前,看了很久。

  「我在想,」她輕聲說,「穆塔茲·瑪哈爾如果知道丈夫為了紀念她建了這樣一座陵墓,甚至因此丟了皇位,她會怎麼想。」

  「會覺得值得嗎?」蘇青問。

  「不知道。」白鳳萍搖頭,「但我想,她更希望他好好活著,而不是用餘生囚禁在對她的思念里。」

  她轉身看向蘇青:「我不喜歡泰姬陵這樣的紀念。」

  「如果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先走,另一個人要好好活下去,帶著兩個人的記憶,去看我們沒看過的風景。」

  蘇青點頭:「好。」

  他們走出陵墓,夕陽已經開始西斜。

  拉吉說:「等一會兒吧,泰姬陵的日落很美,月夜也很美。既然來了,都看看。」

  三人在花園的長椅上坐下。

  夕陽把白色大理石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水池裡的倒影也跟著變幻顏色。

  白鳳萍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放下。

  「不拍張合影?」蘇青問。

  「不用。」白鳳萍說,「有些風景,記在心裡比存在手機里更好。」

  天色漸暗,遊客漸漸散去。

  陵墓的燈光亮起來,白色的泰姬陵在深藍色夜幕下像一塊巨大的、會發光的玉石。

  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很亮。

  「真美。」白鳳萍輕聲說。

  「嗯。」

  他們並肩坐著,看月光下的泰姬陵。

  遠處傳來晚禱的鐘聲。

  「蘇青。」白鳳萍忽然開口。

  「嗯?」

  「昨晚你問我願不願意,我說願意。」她轉頭看他,「但有些話,我想現在說。」

  蘇青坐直了些:「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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