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辛格瓦拉村
正說著，視頻通話請求彈出來——是杜衡。
蘇青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現杜衡那張興奮過度的臉：「蘇青！萍姐！看到消息了嗎！我們成功了！」
他身後是平台的辦公室，能看見員工們還在加班，但氣氛熱烈。
楊雲從旁邊探出頭，雖然努力保持冷靜，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別聽他誇張，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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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成功什麼是成功！」杜衡嚷嚷，
「我跟你們說，已經有投資機構主動聯繫我們了，說要談A輪融資！楊雲現在可牛了，跟投資人開會氣場兩米八！」
楊雲拍他：「好好說話。」
「好好好。」杜衡收斂了一點，但眼睛還是亮的，「你們那邊怎麼樣？劇本採風順利嗎？」
「順利。」蘇青說，「收穫很大，第三稿很快能出來。」
「那就好！」杜衡湊近屏幕，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倆……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蘇青和白鳳萍對視一眼。
「哪裡不一樣？」白鳳萍問。
「說不上來。」杜衡撓頭，「就是……氣氛？感覺？哎呀不管了，反正你們趕緊回來，慶功宴缺了主角可不行！」
又聊了一會兒工作，掛斷視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青繼續整理筆記，白鳳萍靠在床頭看文件。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遠處藥廠的燈光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萍姐。」蘇青忽然說。
「嗯？」
「等回國，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蘇青轉頭看她，「你也休息。我們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我們倆，好好待幾天。」
「去哪裡？」
「還沒想好。」蘇青說，「你選。」
白鳳萍想了想：「雲南吧。聽說洱海邊很安靜。」
「好，就去洱海。」
筆記本屏幕的光映在蘇青臉上，他的側臉在光影里顯得很柔和。
白鳳萍看了他一會兒，輕聲說：「蘇青。」
「嗯？」
「謝謝你。」
蘇青笑了：「今天第二次謝我了。」
「這次是謝你……願意停下來。」白鳳萍說，「願意陪我休息。」
蘇青合上電腦，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不是陪你休息，是我們一起休息。這段時間，你和我都太忙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蘇青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一年了，這一年，兩個人經歷了太多太多事情，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在這個充滿藥味的工業區，他們找到了某種安寧。
明天還有最後一天採風，然後就要踏上歸程。
但此刻，在這個異國的夜晚，他們只想享受這份難得的平靜。
夜深了。
蘇青繼續寫筆記，白鳳萍漸漸睡著。
她的呼吸均勻而輕緩，手還握著他的手。
蘇青輕輕抽出，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回到書桌前。
筆記本電腦的文檔里，已經寫滿了程勇的故事。
而在這個故事之外，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正在悄然而堅定地展開。
北方邦的夜空沒有星星，但房間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足夠了。
北方邦的清晨。
蘇青拉開窗簾，天空黑壓壓的，遠方的樹被風吹的不斷搖曳。
要下大雨了。
「氣象預報說今天有雷暴。」白鳳萍走過來，也看向窗外，
「拉吉建議我們取消去最後一個村莊的計劃。」
「但那個村莊有我們需要的真實病例。」蘇青說，
「程勇在印度遇到的第一個白血病孩子的原型就在那裡。」
白鳳萍沉默了幾秒：「一定要去？」
「嗯。」蘇青轉身看她，「李導也說這是關鍵素材，關係到程勇轉變的臨門一腳。」
早餐時，李導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
「今天要去的是辛格瓦拉村，距離這裡兩小時車程。」
李導指著地圖，
「村裡有個叫卡維塔的九歲女孩，白血病，家裡靠父親在藥廠打工買仿製藥維持。這是最真實的一線病例。」
陳威點頭：「我想見見那孩子。」
陳靈猶豫道：「但天氣……」
「我們早點出發，趕在暴雨前回來。」
李導做了決定，「蘇青、陳威、陳靈跟我去。白經紀，你在酒店等我們，順便整理這幾天的素材。」
白鳳萍皺眉：「我跟你們一起去。」
「路不好走，而且天氣不穩定。」李導說，「你留下更安全。」
蘇青看向白鳳萍，輕輕搖頭：「聽李導的，我會小心的。」
白鳳萍最終還是點頭了。
兩輛越野車在上午八點出發。
拉吉開車帶路，李導、蘇青、陳威坐一輛；
陳靈和攝影助理坐另一輛。
車子駛出工業區，進入鄉間土路。
兩邊是農田和破敗的村莊，路上除了兩輛越野車外，再沒有其它車輛。
天空越來越暗，但四周卻無比安靜，連樹葉都不再搖晃。
這分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這天氣不對勁。」陳威看著窗外，「像是要下暴雨。」
「趕得及。」拉吉說，「辛格瓦拉村不遠，我們見完人就回。」
蘇青低頭翻看筆記本。
上面記著卡維塔的資料：九歲，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確診兩年。
父親在藥廠做搬運工，月薪八千盧比（約合人民幣七百元），而一個月的仿製藥費用就要五千盧比。
母親在家照顧她和兩個更小的弟弟。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他寫了幾個字：
「程勇的覺醒：當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在賣藥，而是在救命。」
蘇青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
上午九點半，車子到達辛格瓦拉村村口。
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只是一群人在這裡搭建了一片棚屋。
幾片篷布加幾根竹子搭建起來的屋子，讓他們勉強能獲得一個棲身之地。
黃土磚製作的房屋在這裡就算是難得的豪宅了。
土路泥濘不堪，幾個光腳的孩子在路邊玩泥巴，看見車隊，好奇地圍過來。
有兩個小孩伸著雙手問拉吉要吃的。
還有兩個大一點的小孩遠遠看著，臉上帶著一絲害怕，不敢靠近。
拉吉發了一些糖果後用印地語問路，一個瘦小的男孩指了指村子深處。
他們步行進去。
陳靈戴上口罩，陳威面不改色，蘇青只是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