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直播選角
星語平台也在虎視眈眈，趙永明在接受採訪時說：「現在有些人就喜歡搞噱頭，真正的好作品是靠實力，不是靠炒作。」
壓力很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上午十點，李導和陳威到了。
陳威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毛衣，工裝褲，但氣場很強。
他一進來，工作室的氣氛就變了。
「設備都準備好了？」李導問。
「準備好了。」蘇青說。
「那就行。」李導點點頭，轉向陳威，「今天你主要是從演員的角度去評判一下。」
「知道。」陳威說，「但我先把話說前頭，人不行我是不會有好話說的啊！」
「那你就真成耍大牌了。」李導無奈。
「我本來就是大牌。」陳威理直氣壯。
蘇青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陳威，直接得讓人沒辦法。
工作室一樓的大廳臨時改造成了等候區，二十幾個演員或坐或站，有人小聲對台詞，有人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緊張的味道。
二樓是試鏡室，門口貼著「非請勿入」的牌子。
此刻，離正式開播還有一小時，但直播間已經湧入了上千觀眾。
彈幕在屏幕上快速滾動：
「終於等到直播試鏡了！」
「聽說今天能看到真實的選角過程？」
「資本塞人的那位來了嗎？」
「蘇青呢？蘇青會出現嗎？」
蘇青和白鳳萍提前半小時到了。
穿過等候區時，蘇青能看見每個人頭頂飄浮的彈幕：
「老天保佑讓我過吧房租要交不起了……」
「程勇這個角色一定是我的！」
「聽說資本方塞了人，我們就是陪跑的吧……」
真實，殘酷，像這個行業的縮影。
「緊張嗎？」白鳳萍低聲問。
「我不試鏡，緊張什麼。」
蘇青說，「倒是他們……」
他看向那些等待的演員，有悶頭看台詞的，有自言自語的，更多的，則是在幻想著自己被選上了之後如何一炮而紅的。
二樓試鏡室，李導和陳威已經到了。
陳威今天沒坐，而是站在窗邊抽菸——他已經戒菸三年了，但今天又破了戒。
「威哥，緊張？」蘇青問。
「不是緊張。」陳威吐出一口煙，「是心煩。樓下那些人，很多都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來的，完全沒有沉澱下來打磨自己演技的毅力。」
李導坐在監視器前，神色凝重：「資本方給的名單有五個，必須全部試完。但我們只有兩個名額給新人演員，其他的必須是戲骨配戲。」
白鳳萍翻開資料：「今天主要試程勇身邊的幾個關鍵配角，警察曹斌、病友群主老呂、藥企代表。」
「先試曹斌。」李導說，「這個角色最難。」
李導坐在評委席中央，陳威坐在他左邊，右邊是編劇組的代表。蘇青作為編劇，坐在側面的觀察席。
「各位觀眾好，歡迎來到《我不是藥神》選角直播現場。」李導對著鏡頭說，「今天是第二輪試鏡，主要選拔三個關鍵配角。我們會全程直播試鏡過程，也會實時回答一些問題。但請理解，藝術創作需要專業判斷，最終決定權在劇組。」
彈幕：
「李導霸氣！」
「陳威今天看起來好嚴肅。」
「蘇青坐在旁邊好像考官啊哈哈哈。」
第一個演員上場，是個二十出頭的戲劇學院畢業生。
他表演的是曹斌在審訊室與程勇對峙的戲。
「你知道你賣的是假藥嗎？」年輕演員聲音洪亮，眼神堅定。
表演中規中矩，但太標準了。
像教科書里的警察，而不是一個真實的複雜的人物。
李導在他表演結束後問：「你認為曹斌這個角色，最難的是什麼？」
年輕演員想了想：「最難的是……要在正義和同情之間找到平衡。」
回答得沒錯，但他的表演，卻沒有做到他所說的。
接下來三個演員都類似，技巧過關，但缺乏真正打動人的東西。
直播間的觀眾開始刷彈幕：
「感覺都差不多……」
「從角色信息來看，曹斌應該更複雜一點。」
「這些人演的是警察，不是曹斌。」
第五個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演員，叫趙磊。
資料顯示他演了十年戲，都是配角，演的角色不多，但都讓人印象深刻。
「開始吧。」李導說。
趙磊點點頭，走到場地中央。
他沒急著進入狀態，而是先調整呼吸，搓了搓臉。
副導演念程勇的台詞：「我救了人。」
趙磊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里，他的表情變了，眼中不是抓到犯人的興奮，反而帶著一絲無力感。
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
「老程，你知道我昨天去幹嘛了嗎？」
「幹嘛？」
「去一個白血病孩子的葬禮，九歲。是你的客戶。」趙磊抬眼，眼神里有一些茫然，「孩子的父親抓著我的手問：趙警官，如果便宜藥還在，我孩子現在是不是也還在？」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我他媽怎麼回答？說對不起，法律就是法律？還是說那些藥是假的，救不了人？」
他的聲音從高亢突然變得低沉：「可那些藥是有效的！你確實救了人。」
試鏡室安靜了。
李導坐直了身體。
陳威掐滅了煙。
趙磊還在戲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可是你也是真的犯法了啊……」
表演結束。直播間安靜了幾秒，然後彈幕爆炸：
「臥槽，雞皮疙瘩！」
「這才是曹斌！」
「這個演員叫什麼？我要關注他！」
陳威在評委席上，微微點了點頭。李導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他離開後，試鏡室還保持著沉默。
過了一會兒，李導說：「下一個。」
曹斌組的試鏡結束後，直播進入第一個互動環節。工作人員篩選了三個問題：
「李導，曹斌這個角色最重要的是什麼？」
李導回答：「不是正義感，是人性。警察首先是人，然後才是執法者。」
「陳威老師，和年輕的演員對戲有什麼感受？」
陳威言簡意賅：「有的在演角色，有的在演自己。我要的是前者。」
「蘇青老師，作為編劇，您怎麼看今天曹斌的試鏡？」
蘇青對著鏡頭：「曹斌是程勇的鏡子。程勇在情與法之間選擇了情，曹斌要在情與法之間找到自己的路。今天的演員里，只有趙磊讓我看到了那條路。」
直播間的觀眾都明白了，曹斌這個角色，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