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課
周日下午,快陽平台的錄音棚。
白鳳萍站在麥克風前,緊張得手心冒汗。蘇青坐在調音台後面,戴著耳機。
「放鬆,就當是KTV。」蘇青說,「我放demo給你跟。」
「這歌……好悲啊。」白鳳萍小聲說。
「悲的歌才好聽。」蘇青笑,「準備好了就開始。」
前奏響起。白鳳萍閉上眼睛,想著歌詞。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
她開口,聲音有點抖: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第一句就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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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對不起,重來。」
「別停,繼續。」蘇青在耳機里說,「泡沫就是虛的,虛一點沒關係。」
白鳳萍咬牙繼續。
到「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時,白鳳萍進入了狀態。
一曲唱完,白鳳萍睜開眼,忐忑地看著玻璃對面的蘇青。
蘇青沒說話,在調音台上操作了一會兒,然後把剛才的錄音放出來。
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專業音箱裡傳出來,白鳳萍有點不習慣。
但聽著聽著,她愣住了——原來用她的聲音唱這種悲情歌,是這樣的感覺。
「怎麼樣?」蘇青問。
「有點……奇怪。」白鳳萍實話實說,「我們明明好好的,我唱這麼悲的歌……」
「唱歌是演戲。」蘇青摘下耳機走過來,「難道演員演悲劇,自己就得天天哭?你把情感代入進去就行。」
他在鋼琴前坐下,彈了幾個音:「來,跟著我練發聲。先從最簡單的啊——開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白鳳萍經歷了人生中最羞恥也最充實的聲樂課。
「腹部用力!別用嗓子喊!」
「放鬆下巴!你下巴緊繃得像要咬人!」
「氣沉丹田!不是肚子!是丹田!」
蘇青教得很認真,白鳳萍學得更認真。
到後來,她嗓子有點啞了,但眼睛很亮。
休息時,她喝著蜂蜜水,忽然笑了:「蘇老師,您給我這麼悲的歌,是覺得我長得苦情嗎?」
「哪有。」蘇青也笑,「是覺得你聲音里有故事。而且……」
他頓了頓:「以後我還會給你寫更多這樣的歌。咱們一邊甜甜蜜蜜談戀愛,一邊唱悲情歌,多有意思。」
白鳳萍被他逗樂了:「這是什麼惡趣味?」
「不是惡趣味,是反差萌。」蘇青認真地說,「觀眾喜歡看這種反差:這倆人一邊甜甜蜜蜜的秀恩愛,一邊又唱這麼悲傷的歌!多有話題性。」
「你就是惡趣味!」白鳳萍挑眉。
「是幫你實現夢想。」蘇青滿臉正義的糾正,「順便惡趣味,不衝突。」
周五晚上,錄音棚。
白鳳萍站在麥克風前,唱的是《泡沫》。
經過一周的訓練,她的發聲穩定多了,高音雖然還是有點吃力,但至少不抖了。
蘇青在調音台後面,戴著耳機仔細聽。
這一遍唱完,白鳳萍走出來:「怎麼樣?」
「進步很大。」蘇青說,「不過你還是有點太緊張了。」
「什麼意思?」
「就是,你每個音都追求在標準上,反而讓歌少了點味道。」
白鳳萍皺眉:「不是你讓我練准音準的嗎?」
「音準要准,但唱歌不是數學題,要投入感情。」蘇青拉她坐下,
「你想啊,一個人剛剛失戀,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泡沫一樣在陽光下那麼美麗多彩。」
「但是這種美麗卻是假的,一戳就破,是不是很悲傷。」
「可是我也沒有什麼悲傷的事啊。」白鳳萍苦著臉,「這首歌太虐了,我投入不了啊!」
「你試試,唱的時候想想……嗯,想想你最喜歡的那條裙子,不小心勾破了的感覺。」
白鳳萍閉上眼睛,回想。
確實有條裙子,蘇青第一次拿獎時她穿的。
後來搬家時不小心勾破了,她心疼了好久。
她睜開眼睛,開口:
「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
這一次,聲音里有了那種細微的顫抖。
蘇青笑了:「對了,就是這個感覺。繼續。」
接下來的錄音順利多了。
白鳳萍漸漸放下要唱好的壓力,回到了想表達的初心。
雖然還是會有失誤,但每一次失誤都真實。
錄完最後一軌,已經深夜十二點。
白鳳萍走出錄音棚,嗓子有點啞,但精神很好。蘇青遞給她溫水:「今天很棒。」
「真的?」
「真的。」蘇青調出最終混音版,「你聽。」
音箱裡傳出她的聲音,經過後期處理,更豐滿,但依然保留了她聲音的特質:有點低,有點沙,唱悲情歌時,有種說不出的感染力。
白鳳萍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怎麼了?」蘇青問。
「就是……」她擦擦眼睛,「沒想到我真能唱這樣的歌。」
「這才剛開始。」蘇青摟住她,「等練好了,咱們錄個正式版,放在平台上。以後我再給你寫《泡沫2.0》《泡沫3.0》,湊個『泡沫三部曲』。」
白鳳萍被他逗笑了:「你就不能寫點開心的歌給我?」
「開心的歌留著自己唱。」蘇青理直氣壯,「悲情的歌給你唱,這叫分工明確。」
「什麼歪理……」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白鳳萍忽然說:「蘇青。」
「嗯?」
「謝謝你。」
「又說謝謝。」
「這次是真心的。」白鳳萍看著他,「謝謝你讓我……敢做夢。」
蘇青笑了,握住她的手:「夢要一起做,路要一起走。恩愛一起秀,順便一起唱悲情歌。」
白鳳萍笑著打他:「討厭。」
深夜的北京,街道空曠。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白鳳萍輕聲哼起《泡沫》,蘇青跟著和聲。
很悲傷的歌,但兩個人一起唱,好像就沒那麼悲傷了。
而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星語平台的辦公室里,趙永明還在為他的六億巨製興奮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一步步走進了別人設好的局。
但白鳳萍知道,從今天起,她不是誰的經紀人,不是誰的誰,就是白鳳萍,一個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而去努力的人。
雖然唱的都是悲情歌。